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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区里唱大歌——评刘国强长篇报告文学《罗布泊新歌》
来源:2020年6月5日《文艺报》 | 作者:李春雷  时间: 2020-06-16

?  刘国强的长篇报告文学《罗布泊新歌》,讲述了一个神秘境域里发生的感人故事。在辽阔的新疆罗布泊千里无人区,一伙年轻人艰苦创业,拼搏多年,在没有路、没有水、没有电、没有生命的地球“旱极”、“死亡之海”,打破了中国人造不出钾肥的魔咒,历尽磨难终于开发、生产出优质钾肥,终结了中国依靠进口高价钾肥的历史,使中国农业挺起了脊梁,让中国农民用上最便宜的钾肥,为把饭碗攥在中国人自己手里立了大功。

  作家刘国强对这个英雄的群体满怀崇敬,饱含深情,塑造了全国时代楷模李守江和他的团队的英雄群像。作品中令人惊骇的故事一个接一个,他们既吃苦耐劳住地窝子、在“生命禁区”超越身体承受极限坚持拼搏创业,在恶劣的环境下实现了科技创新,曾经两次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创造了多个“世界第一”,一举打造成世界上最大的单体硫酸钾航母。又在钾肥进出口谈判桌上,中国人由毫无话语权到成为左右世界钾肥局势、一言九鼎的主人。

  刘国强饱含深情地生动描述了大戈壁滩创业者们的英雄壮举。干旱的罗布泊炎热如火,地表温度达七八十度,鞋子脱下放地上几分钟就晒“歪蜷”穿不上了。打个生鸡蛋放铁锹上会“哧啦啦”烫熟。工人们数月吃不上蔬菜嘴唇裂出一道道血口子。每一滴水都要穿越400多公里的大戈壁才能运来,水紧张时只好不洗衣服、不洗脸、不刷牙。三八妇女节,工厂头一次大方地给那些年轻的“80后”、“90后”姑娘们发放奖品,居然是洗一次澡!

  一位连续9个月坚持战斗在无人区的姑娘,回到哈密看到久违的绿色万般惊喜,她下车后的第一件事竟是紧紧抱住树干大哭一场……

  寒冷的冬季,寒风吹透帐篷,夜间工人们冻得个个“当团长”,实在抵抗不住,烧一堆火取暖,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当逃兵。

  “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罗布泊的气候瞬息万变,有时一天会经历风雨雷雪沙尘暴。

  沙尘暴突然狂猛来袭,揭天掀地,刹那间白昼如黑夜,对面不见人。沙暴过后,避难的汽车迎风一面的漆被打落,成了“白铁片子”。修路的帐篷被风撕毁,工区夷为平地,锅碗瓢盆刮出去十几里地。

  《罗布泊新歌》在表现家国情怀,表现创业者的奋斗精神,表现科技探索方面都有精彩的表达方式,尤其在表现罗布泊特殊恶劣环境下创造的奇迹方面,生动而传奇,有极强的“带入感”。新中国成立后,罗布泊诞生了“两部大歌”,一是制造了核武器,让中国挺起了脊梁;二是生产了钾肥,让中国农业挺直了脊梁。

  作品站位高,格局大,视野辽阔。最可贵的是,刘国强在作品的文本规划和创作上显现了不错的创新能力、驾驭能力和才华。

  纵观中国当代报告文学,针对普遍存在“只有报告,没有文学”的现状,刘国强在《罗布泊新歌》上进行了大胆探索,以雄浑震撼的交响乐的方式,唱响发生在中国大地上的时代大歌。

  从整体构建上,以“新歌”设定“大主旋”,全篇的大规划为“四个乐章”,用“起、承、转、合”构建,第一乐章为“起”,第二乐章为“承”,第三乐章为“转”,第四乐章为“合”。主旋大涛下分别设定“第二交响”共计第十二歌,以第一歌至第十二歌纵向整体贯穿,每一歌都用一首原创歌词开头,都有“微调”的间奏承上启下,从而实现既有整体的大开大合,一泻千里磅礴恢弘的气势,又有局部的细流微波、呢喃小调。通篇以“前奏”启幕,以“尾声”收官,将所有“乐器”的领奏、齐奏、合奏、轮奏都纳在壮阔雄强的“大旋”中,解决了大而不空、强而有柔的矛盾对冲。

  结构是形式,结构也是内容。这种根据内容而设定结构的方式令人称道。因为,它实现了由形而下到形而上的升华。

  文贵出新。作品初读令人“眼前一亮”,却又后劲十足,放敛有序,体现了作家对复杂文本局面的开拓创新能力和有效掌控能力。

  刘国强跳出当今多数报告文学作品就故事而讲故事、就事件而罗列事件的圈子,而是将这些先天内在成分很好、品相和功能欠佳的素材,变成“有科技含量”的新产品。

  作者在作品中塑造了一系列生动鲜活的人物形象,深掘人性,捕捉人物特点,排除了众多作品叙述淹没人物、故事淹没人物、专业淹没人物等障碍,塑造了血肉丰满的“圆雕式”的立体人物,避免了人物的扁平化。

  从《罗布泊新歌》中,我们感受到“新文体融合”的氛围。作家汲取了小说的叙述,诗歌的简洁,散文的唯美,影视文学的立体形象,戏剧情节的跌宕起伏等元素,将它们以内在的逻辑和思想有机融合,实现了立体表达,根据需要或浓墨重彩突出主体,或删繁就简艺术剪裁,加大张力,增强辐射,提升报告文学的文体质量。

  作者同时对语言文字怀有深深的敬畏,他强调语言的张力和思想性。他在作品中剔除资料堆砌,剔除公共话语,剔除冗长的叙述,剔除“跟着故事跑”的迷茫讲述,甚至剔除成语一类的“现成词汇”,而是探索有着独特艺术标识的个性化语言。如果把文学作品比作建筑,那么,语言就是最小的建筑单位。语言粗制滥造、质地不行,建筑作品怎么会好?

  写罗布泊的文章太多了,刘国强作品的开头别开生面:“塔克拉玛干高高挺起辽阔的胸膛,拧劲儿秀着成排成排的大肌肉块儿。这个号称世界第二、中国第一的大沙漠,每个大肌肉块儿都是烈烈燃烧的大火把,仿佛要烤干整个世界,它的近邻遭了殃——罗布泊大锅里的水添满了、烧干,再添满再烧干,第5次(罗布泊干涸的5个阶段)被烧干锅,再也没水可添,罗布泊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死亡之海’、无人区、地球上的‘旱极’,只剩下一片厚厚的‘锅底灰’……”“岁月用缺牙的老齿,啃坏了罗布泊”。

  难怪诸多评论家说《罗布泊新歌》作品“语言唯美、很有特色”,“这个时代到处都是歌唱,但刘国强的作品里存在真的诗意。”《罗布泊新歌》的语言运用和叙事结构讲究,作者对汉语心怀敬畏,对自己写下的文字十分尊重,用音乐结构融合人物事迹,字里行间洋溢着饱满的诗意。语言也是载体,不光承载内容,更要承载思想。故事讲完了,余音还在;人物离开了,思考还在;事情做完了,经验还在;文章读完了,思想还在——刘国强的这些追求,在《罗布泊新歌》中都有出色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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