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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的“盗版之殇”
来源:澎湃新闻 | 作者:范佳来  时间: 2020-04-27

???  4月26日,是第二十个世界知识产权日。据行业数据,2019年中国网络文学总体盗版损失规模为56.4亿元,同比2018年下降3.3%,降速明显减缓。

  阅文集团的相关研究报告显示,2019年中国网络文学总体盗版损失规模为56.4亿元

  盗版向移动端转移,形成完善产业链

  艾瑞咨询的数据显示,2019年,PC端网络文学盗版损失规模缩减至17.1亿元,同比2018年下降24.7%;移动端盗版损失规模为39.3亿元,同比2018年上升10.4%,呈现出明显的反弹迹象。2019年,阅文集团全年总计下架侵权盗版链接近2000万条,数量较前年提升近一倍。

  近年来,网络文学侵权盗版逐渐由PC端向移动端转移。中小型盗版网站通过移动端的搜索引擎、浏览器入口、应用市场,以及H5小程序、社交媒体、营销自媒体等多种形式传播,是移动端侵权盗版行为的主要表现形式。

  阅文集团与中国政法大学合作研究认为,网络文学盗版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产业链:专业化盗版网站通过技术手段或者“盗打”方式,获取正规网络文学站点不断更新的正版内容,盗版网站以搜索引擎、浏览器主页为推广途径,引导用户点击,从而获取网络流量,同时在阅读和下载页面内嵌广告,赚取巨额广告收入。最后,搜索引擎、广告联盟与盗版网络文学网站按照一定比例共享灰色收益。

  其中最知名的就是“笔趣阁”。第一家“笔趣阁”创立于2012年,是一家专门连载盗版网文的网站,在读者中有广泛影响力,后被作家维权后关闭。但不久之后,无数与“笔趣阁”同名的盗版网文网站涌现,在百度上搜索“笔趣阁”,依然能查到超过1000万个搜索结果。

  有网文作者曾在网上搜索自己更新的小说片段,前一秒钟发表的更新,后一秒就能在笔趣阁们出现,而且一字不差,非常准确。在中央电视台的一次专题报道中,一位网文作者在采访中现场上传了一个章节,两分钟之后就在笔趣阁里出现。

  2019年,经阅文举报,两家头部盗版网站“笔趣阁”和“菠萝小说网”被关停。其中公安机关在对“菠萝小说网”的侦查过程中,还发现了犯罪嫌疑人同时经营的其他5个侵权网站,总计传播阅文版权作品超过十万部,点击量近8亿次。

  网络文学面临“跨境维权”难题

  阅文集团法务总监朱睿龙介绍,当前网络文学行业版权保护工作面临的困境主要有两个方面:

  一是中小型盗版网站打击困难。一方面,网站运营者将主要人员及服务器设置于境外,逃避监管;另一方面盗版内容借助移动端互联网技术发展,通过搜索引擎、聚合转码阅读软件、小程序等渠道快速传播,形成盗版产业链条,侵权行为向隐蔽化、地下化方向发展,追责困难。

  通过监测投诉,虽然短期内可以打击盗版,但只需要对链接地址进行细微调整,侵权的文章就能恢复上线,从长期看依然是“治标不治本”。

  二是网络文学跨境维权难。随着网文出海的发展,中国网络文学作品正在海外有越来越多粉丝,但随之而来的是,正在有一大批境外文学翻译类网站,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大量翻译国内的优秀作品,以谋取巨大的网站流量、广告收入和其他经济收益。例如某知名欧美地区网站依靠上述侵权模式,每年可获利数千万美金。

  中国网文的海外输出在2001年左右就已经开始,以阅文旗下海外门户起点国际(Webnovel)排名前100部热门翻译作品为例,在海外用户流量排名前10位的盗版文学网站中,对这些作品的侵权盗版率高达83.3%,这也意味着,八成海外网文会遭遇盗版,严重损害网文作家们的权益,也阻碍了中国网络文学海外市场的开拓与发展。

  在现有条件下,海外维权一直面临较大挑战。境外盗版网站多将域名、服务器服务分散在不同国家和地区,采取诉讼维权将横跨多个国家和地区,耗时耗力。此外,还面临取证难、维权成本高、法律适用难、执行难、周期长等诸多挑战。

  成立“正版联盟”,释放市场效能

  面对层出不穷的盗版,网文作家们尝试过维权,但效果甚微。《第一序列》作者“会说话的肘子”曾经许多次通过阅文集团的平台,投诉抄袭网站,但往往这个网站刚刚消失,另一个网站又在不久后春风吹又生。在互联网的茫茫海洋里,类似的网站行踪诡秘,数不胜数。

  《诡秘之主》作者“爱潜水的乌贼”坦言,对抱着创作梦想的作者来说,盗版可能直接扼杀了他们的热情,摧毁了他们的选择。

  从2016年开始,阅文集团与机构、作家、产业合作伙伴联合成立“正版联盟”,形成持续、有效、有力的正版化机制。在用户吸引力方面,阅文推出QQ阅读、起点读书、红袖读书等多种产品,对用户提供更加优质的内容、与作家互动等多种阅读体验,并尝试针对用户在智能推荐及用户互动等方面拓展更多差异化服务,以头部优质内容激发用户付费意愿。

  据《第44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报告》显示,网络文学用户数量已达4.55亿,半年增长率达到5.2%,五成以上网民都是网文读者,创造了庞大的市场容量和发展潜力。但对比目前已接近96%正版占有率的数字音乐市场而言,因为盗版的存在,目前网络文学正版化的市场能效还远未释放。

  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法研究所副所长,副教授郑璇玉认为:“网络文学如今是很多文化产业增值的来源,盗版会打击创作者的积极性,从创作源头上影响行业的创造力发展,扰乱行业秩序与生态环境。目前来看盗版形势不容乐观,但在国家与行业的共同努力下有所好转。以阅文集团为代表的企业,在反盗版上主动出击维权,根据市场规律和行业特点,提升技术防御能力,对保护正版起了很大的作用。”

  在他看来,网络文学正版化更需要国家层面给予支持。特别是当前行业版权保护工作中面临的中小型盗版网站清理难、侵权投诉质效低,以及海外维权难等诸多困境,都亟待政府主管部门关注和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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