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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藤:回乡,要趁早——《梦里香椿》创作谈
来源:《小说选刊》 | 作者:老 藤  时间: 2020-02-18

??  辽东半岛最南端,202国道旁有个龙王庙村。这是一个不知建于何年的古老村落。这里的雾,飘而不谲;风,咸而不腥。依山傍海,民俗淳厚,颇有蓬莱仙境的意味。我在旅顺工作时,周末常常到那里去吃海鲜。还有一种海菜包子,加了豆面的玉米面做皮,用新鲜的紫菜或海菜拌上肥肉丁做馅,出锅后趁热吃,很多女士面对如此美食都会不计体重。龙王庙村民几乎家家户户门外都栽有香椿树,香椿树一定要栽在院子外,春季,香椿芽便成了家家餐桌上的下酒菜。对于我来说,海鲜固然好吃,但最难忘的一道菜还是香椿芽炒鸡蛋,那种独特味道是有记忆的,像小学背诵的古诗,张口即来。

  十几年前,龙王庙村被整体搬迁,村庄原址建起了大连医科大学。崭新的大学气派非凡,这是全国唯一拥有校园海滩和渔港的大学,来过的人都流连忘返,大加赞赏,当然,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曾是一个美丽渔村。

  到省城工作后我经常回旅顺。每次在旅顺南路经过这所大学,我就会想起龙王庙村,想起那里的海鲜和香椿芽炒鸡蛋的味道。于是我就想,从这个村出来的人会有些什么感受,一次,与一个龙王庙籍的军人聊起此事,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很后悔没早点回去看看,现在想回也回不去了。

  是的,很多人因为忙于事业和生活,无暇回故乡看看,当故乡真的回不去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一只茫茫海面上无处落脚的鸟儿,心中弥漫着根须被生生斩断的无望,不知归向何方。世事无常,逝者如斯,城市虽然繁华,但充满变数;老宅尽管简陋,却恒久如初。故乡无法选择,回家无须理由。故乡在,来处尚清晰可见;故乡不在,归宿只能是他乡。

  回乡,要趁早。回去拍一张合影,饮一瓢井水,见一下乡亲,向青草摇动的祖茔献上一束萱草花,这样做过,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便会少一些遗憾,多一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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