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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宝(儿童文学)
来源: | 作者:王海燕  时间: 2013-01-15
  叔叔一直没有搞上对象,苦熬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才讨了一个二房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是男孩,叔叔做了倒插门。
  一大早,我就被爸爸从被窝里抻出来,还不到五点钟,蓬头垢面的,衣服也没有换,就被连推带搡地拽上门口没有熄火的手扶拖拉机上。我老大不乐意,嘴里一个劲地喊着:“不去,不去。”爸爸连声骂我,叔叔在一旁一个劲地劝我去他家,说是叫我帮助新婚的婶婶洗衣服。我一听是叫我洗衣服,又不好意思不去了,我已经十三岁了,也知道点人情世故了。我知道爸爸叫我去的目的是想叫家里少一口人吃饭。
  中午,我们到了叔叔家的门口。这是一个朝阳的小土房,房檐子的秫秸烂得直掉沫子,房顶上的杂草有二尺多高。东房檐子已经塌了,明显地凹了下去,像一个缺了一个耳朵的人一样不顺眼。不知怎的,我一见到房顶上有草的房子心里就害怕,荒凉的景象让我心里发毛,我觉得这样的房子里面有鬼,或是招鬼。
  一进院子,一个面色苍白、扁平脸的女人栽栽愣愣地挪出了那个黑洞洞的门口——那个女人走路看上去就是挪,挪完左腿挪右腿,一看就知道她是一个腿脚不好的人。我断定她就是婶婶了,于是开口叫道:“老婶!”
  老婶看了我一眼,有点不高兴,转脸问叔叔:“她是谁家的孩子?”叔叔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南边的亲戚,叫燕子。”别看我人小,当时就挑了叔叔的礼,为什么不说“是大哥家的孩子”,或者说“是我侄女”,反而整个“南边的亲戚”。 我当时就生了气,心说等着我给你们洗衣服吧。
  我的到来还得麻烦老婶重新做饭,婶子边做边磨叽。“要么早死回来,要么晚死回来,大热的天,谁愿意烧火?你哥嫂也真是够一说的,怎么就差这一顿了?”
  我真想和她顶嘴,早晨出来时还不到五点钟,我们坐着手扶拖拉机去集市上卖刷子,笤帚,还有马莲,婶婶也不是不知道,一想到有叔叔呢,我不能乱说。叔叔解释:“哥家也没有吃的了,你做点快当的,扑拉点疙瘩汤。”
  不一会儿,我和叔叔就喝上了苞米面的疙瘩汤,婶婶往里放了四个大土豆,挺面烀的,还放了荤油。香喷喷的。我想不吃白不吃,干脆也别装假,吃个痛快。这也是临行前妈妈偷偷在我耳边嘱咐的话。我头也不抬吱溜吱溜地喝着,专挑土豆吃。老婶坐在我的身边,汗流满面,用一本破书扇着风,一股一股的凉风夹杂着汗臭不时地飘过来。我正吃着,老婶突然用手拍了我一下:“大丫头,老婶做的汤好吃吗?”我被老婶的一声“大丫头”好悬弄出眼泪来,觉得和她亲近起来。老婶说:“大热的天吃疙瘩汤,咱就穷啊,没啥好吃的给大丫头。”我说:“老婶啊,这挺好了,没有掺菜。”
  我发现老婶这人挺好的,挺实惠,整个下午她都在向我诉说她的苦难。叔叔骂她“傻子”,说和一个小孩子有啥可说的。老婶说:“我看燕子是个懂事的孩子,别看长的小,和她一般大的,两个绑在一起也不如她。”在婶婶的夸奖下,我更加留心,让自己懂事。
  这个暑假我就呆在叔叔家了。除了帮婶婶烧火做饭外,我的任务是掳一筐野菜喂鸭子,再割一捆草喂猪,剩下的时间就是和婶婶前夫的大儿子一块玩跳棋,或是到河套里抓泥鳅。这个孩子叫大宝,和我同岁,虽然是个男孩,却弱的很,细胳膊细腿儿,整天病殃殃的,说话也没气脉。傻倒不傻,好赖话听得出来,但是和别的孩子比,总像缺点啥,叔叔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他。在饭桌上,大宝常常只吃了几口饭就被叔叔呵斥下去,躲在外面哭。大宝挨骂,婶婶不护着,跟着骂:“你咋这么没记性啊?说一百遍了你就是不听啊你!你不改,这个家以后就别待了。”骂完就哭,还骂她死去的鬼给她留下两个祸根。这时候叔叔的双拳握得紧紧的,脸憋得通红,吼道:“都滚外边去,一窝废物。”
  在农村,女人身体不好,日子就很难过,有句话这样说:“破房子漏锅,瘫巴老婆,这日子没个过。”叔叔是头婚,相貌又好,婶婶自觉低人一等。刚结婚那阵儿叔叔对婶婶还算好,以后就几乎看不到叔叔的笑脸了,可怜的大宝就成了叔叔和婶婶的出气筒。
  一天,我帮助婶婶洗了一大杆子的衣服,手都撮出了血泡,本想歇一会儿,不料在外边干活的叔叔回来了,见猪圈里没有草,就大骂大宝,什么“懒驴下的”,“不是好人揍的”骂得极其难听。其实大宝也没有闲着,他整个上午都在照看两岁的弟弟二宝。二宝还不会走路,不能离身。我不爱闻二宝身上的骚味,又怕二宝往我身上拉尿,所以宁愿洗衣服做饭也不爱看孩子。婶婶出门了,去到市里她的姐姐家要点细粮,二宝没有奶水吃,苞米面的糊糊小孩不爱吃,也怕吃坏了。婶婶临走的时候,用白面和上鸡蛋,给二宝烙了鸡蛋饼,我就发现大宝特馋,刚刚把鸡蛋饼从锅里抢出来,就急忙把碟子端过去搂在怀里,喂孩子成了他最得意的美差事。他小口咬下一块饼子,嚼了一小会儿,再把饼子吐在手指肚上,往二宝的嘴里抿,我断定他在嚼的过程当中肯定是偷着往肚子里咽了,不然他为什么这样喜欢喂孩子?那嚼的滋味一定让他过了一把馋瘾。
  被骂了一通,还没有吃午饭,大宝就含着泪水顶着炎炎的烈日去割草。我也很累,可看见大宝受气,我从内心可怜他,也拿了一把镰刀出了屋,拔腿就朝南沟沿跑去。
  南沟的草又厚又嫩,一会儿就能割一大捆,我以为大宝已经割完了,只要我帮他拧上药子,捆上扛回来,叔叔就会消消气的。可是,来到沟南沿,见大宝正攥着手指头呲牙咧嘴呢,原来,还没割上一把,他就把手指头割了个大口子,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流出来,前襟,大腿,镰刀把,都沾上了血迹。我气极了,骂他:“你可真废物,把手割了咋不回家?”他说怕叔叔打他。
  我赶紧把衣兜翻过来,用刀割了一块布,给大宝包扎好,嘱咐他别让叔叔看见伤了的手指。然后就发疯一般割草,一会就割了一大捆。大宝愣愣地看着我说:“我要是像你那样能干就好了。”我累得呼哧带喘地把草捆背回家,往地上一摔,夺过大宝的手里镰刀说:“你扛进院子吧,就说是你割的,省着叔叔骂你。”大宝使了几次力气,都没有把草捆扛起来,我只好放下镰刀帮他,草捆竟然把大宝一下子压趴下了,怎么办呢?我又来了招儿,把草捆分成两绺,大宝一个肩膀放一绺,我俩一起喊一二,起!大宝总算把草背起来了。
  大宝弓着腰,小腿紧倒腾,那样子好像背了一座大山,踉踉跄跄地拐进院子。好在从门口到屋里只有二三十步,挺不住了也到地方了。叔叔一见草捆,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回割的草还多,每回割的那点,都不够老鸹絮窝的。”我和大宝对视一眼,偷偷地笑起来。
  叔叔一高兴,给我们煮了挂面,还卧了鸡蛋。大宝一见有鸡蛋,就忘了藏那只血淋淋的手指头,叔叔见状只瞪了他两眼,没骂他,也没夺大宝的饭碗,我想,叔叔有时候也挺好的。
  暑假里,最先熟的作物是糜子,去了皮,也就是大黄米,主要用来包粽子,包豆包的。开春的时候,叔叔在南沟里开了一块荒地,种上了糜子,种的早,熟的就早,如不及时割回来,就招鸟儿,把糜子粒弹个精光。早晨叔叔临走给我和大宝分配任务,把南沟的糜子割了,捆上,扛回来,再垛在院子的旮旯里。我内心十分不愿意,自打进了叔叔的家门,没有一刻清闲。割糜子是大人的活计,在叔家我却成了大人。婶婶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唉,我大丫头命苦,有牛使牛,没牛使犊了。你老婶太废物,这腿啥也干不了啊。”我一听这话马上说:“没事,我干动了。”
  我和大宝手里拿着镰刀往南走,一路上我们割杂交高粱杆,或者玉米杆当甜杆嚼,有的不甜,干巴瓤子,我们也仍然狠劲地嚼着,嘴角被拉开口子,血把嚼过的碎渣子染成红色,也全不在乎。最高兴的是看见“黑甜甜”,每当看见一大棵,我和大宝就赶紧跑过去,蹲下来翻找熟透的黑甜甜,这东西长得像葡萄,就是粒小,一嘟噜一嘟噜的。黑的找没了,就找绿色带点黑色的,也有那么一丁点甜味。剩下的绿色的硬邦邦的小甜甜,我们也不祸害它,等熟了再来摘。
  来到叔叔家的糜子地,我一看乐了。总共也割不上二十捆,眨眼功夫的事。于是我们又找了一阵黑甜甜吃,都吃饱了。大宝的手指头伤还没有好,不敢拿东西,我只好割一捆就捆上,又不能捆太大,怕大宝扛不动。就这样我连割带捆,再掀到大宝背上,大宝扛回家后就直接垛上。当我把糜子割完,就坐在地里等他回来,让他掀我背上,我就可以扛上三捆,几个来回就完事了。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大宝回来,离家也不过是三四百米远的路程,怎么这么长时间?我终于坐不住,扛了两捆回来,见大宝正在哭,鼻子出了血,脸红肿着。叔叔正吵着,婶婶在哭。我的心突突跳个不停,邻居一个看热闹的小孩告诉我,大宝将糜子穗儿朝下垛上了,正赶上叔叔回来,就狠狠地揍了大宝。婶婶除了哭,也没有什么能耐了。这大宝真是猪脑子,哪有把穗子朝下垛的?
  人们一拥而上,把叔叔拽回到小黑屋里,七嘴八舌地劝。在乱哄哄的吵闹声中,我偷偷地拉上大宝,在大人们的呛呛声中,我和大宝把糜子全都扛回来,又悄悄地垛好。晚上没有人烧火做饭,叔叔被人拉去喝酒,婶婶还躺在炕上生气。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很想自己烧火做饭,可是又不敢。
  我想回家,这种念头强烈起来。这种念头在一个阴雨的早晨变得更强烈。一早,哗哗的雨声把我惊醒。大宝听见雨声,忽的坐起来大叫:“太好了,下雨了,河套该有水了。”我心里决定,不管下多大雨,今个儿我一定回家,高低不待了。我想,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帮助妈烧火做饭,洗衣服,然后狠劲地割草,我爸爸一高兴,就不嫌我多余,就不往外赶我了。
  就在我决定回家的中午,叔和婶说什么也不让我走,大宝更是哭天抹泪的,可是我真是想家了。
  由于下雨天没能给猪割草,老母猪居然饿得跑了出来,咬死两只下蛋的母鸡。叔叔又大骂起来,声音满院子回荡。婶婶看样子也心疼得厉害,却安慰他说:“别骂了,你就是有吃的命,猪要是不咬死还舍不得杀,下晚包鸡肉馅的饺子,正好有白面。大丫头来了,还没有吃上好东西,今天犒劳一下燕子。”
  我一想有鸡肉馅的饺子吃,再说叔叔又不想送我走,只好再呆一天。叔叔把两只血淋淋的死鸡放在大洗衣盆里,婶婶烧了一锅开水,开始褪毛。我不想闻那难闻的味儿,转身走开了,一眼看见大宝,这个赖赖巴巴的小子正满脸喜气地玩着鸡肠子,两手油腻腻,血呼啦的,又腥又臭,我一见惊叫起来:“你咋不知道埋汰啊,啥都玩儿。”叔叔一见立时瞪了眼。“滚一边去,鸡肠子是拿着玩的吗?不争气的东西。”
  其实我是知道大宝的,他是被这顿鸡肉馅的饺子给搅合的,加上家里出现了难得的和谐气氛,一高兴一激动,不知道怎么才好,才逞能似地玩起了鸡肠子。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会干一些无目的无聊的傻事。大宝挨骂一点都不生气,因为鸡肉馅的饺子马上到口,他心里高兴。大宝做着鬼脸扎愣着两手正想往屋里跑,叔和婶几乎同时喊叫起来:“回来,别进屋乱摸,蹭哪都是油。”大宝就笑着跑出了院子,临到门口,他还回头朝我做个鬼脸,举起双手,那意思是他要把油乎乎的双手往我的脸上抹。我就瞪他,婶婶还在骂:“滚开,滚远远的。”大宝风一样跑出了院子,我想,大宝肯定是去河套洗手去了。
  我帮助婶婶剁完鸡肉,和好面,已经是接近傍晚,阳光柔和,空气清爽,加上有好吃的,我心里十分的惬意。我擀皮儿,婶婶包饺子,我擀的饺子皮薄厚适中,而且溜圆,嗖嗖地从我的小手里飞出去。婶婶夸我长大准是个过日子的能手,这么小啥活都会干,而且能干。婶婶还说,长大了要找个像样的男人,孬包会让我踹死。我呵呵地笑着,我发现老婶也很能说笑话。这时候叔叔在外面的炉子上炖着鸡骨头,把鸡头,鸡爪,鸡心肝也都炖上了,放了葱姜蒜,满院子飘着香味。
  包着包着,突然间,我的心里很奇怪地突突跳几下,接下来感觉肚子空空的,我想我肯定是饿了,或者是病了,与此同时,老婶说:“我心咋这么难受呢,跳得紧。”我不知想说什么来着,嘴一张却是这样一句话:“大宝呢,咋还不回来。”婶说:“我也正寻思他呢,肯定是上河套洗手去了,饺子马上好了,他也该回来了。”
  叔叔放好了桌子,捡好碗筷,捣了蒜酱,炸了辣椒油,用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鸡骨头,呼呼吹着端上了桌子,婶婶伸手抓起一块鸡肝放进嘴里尝了个鲜。叔叔拿起酒壶一晃,没有动静,喊道:“大宝,打酒去。”我和婶同时说,大宝没在屋。叔叔就又骂开了,我只好去找大宝。
  我站在门口喊大宝,没有回音,又到前村后院左邻右舍的人家去找,也没有。我走了很远,到有黑甜甜的地方去找,也没有。婶把饺子煮好了,挪到大门口喊大宝,边喊边骂。叔打酒回来,见大宝还没有回来,没好气地喊:“咱先吃,别等他,都吃光了!”婶说:“孩子都好久没吃上饺子了,等等吧。”叔叔进屋喝了一口酒,填嘴里一个饺子,骂道:“废物,上河套看看去。”婶说:“早该洗完手了,他也不能在河套呆这么长时间啊。”忽的,她想起下游有个水库,正要去那里看看,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跑过了告诉说:“刚才有人看见有个孩子在水库边脱衣服了,衣服还在,可孩子还没有上来,看看是不是大宝。”婶一听当时就堆了下去,走不了了。我和叔叔急忙跑到水库那里。
  水库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我们到了水库一看,当时就蒙了,那衣服正是大宝的!人们找来抓钩,绳子,梯子,忙着捞人。老婶被一个人用自行车推来,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地祈祷:“老天爷啊,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让他回家吃饺子吧,鸡肉馅的饺子啊……”老婶的泪水像小河般流淌,我也哗哗的掉眼泪。
  当大宝光溜溜的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婶昏死过去了。我拼命地往人群里挤,想看看大宝,却被叔叔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光,叫我“滚回去。”我眼冒金星,嘴角流血,我知道叔叔的用意,他是怕我吓着,但是我真想看看大宝啊,他刚才还和我做着鬼脸,这功夫就成了死人,我形容不出是怎样刻骨的心痛。
  这一夜乱哄哄的,大宝的姨们、姑们、叔们、舅们,平时总也不登门的,见面躲着走连话都不说的,这个晚上听到信儿全来了。大家先哭大宝,哭完大宝就哭大宝死去的爹。这过程中叔叔一直把头埋在怀里一言不发。大宝的尸体用麻袋裹着,放在当街。找了个木匠,把灯拉出外面,叮叮当当地钉做小椁。这个木匠还真难伺候,一会要烟,一会要水,一会又吵吵冷,给他找件衣服,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我这人心眼好,不那么斤斤计较,前几天在上营子也是钉做小椁,人家硬是给我二百,我只要一百,做人不能太死性了。”
  木匠的言外之意是,你们必须给我一百块钱。虽然只是几块板的事,可死人的活计就是不能讲价,人家要多少就得给人家多少。大宝的大姨从兜里掏出一百块就给了木匠说:“孩子活着的时候没有花着我一分钱,死了我给买个小椁吧,让他有个地方呆,再也不受后爹的气了。”她边哭边用手拢着新烫的头发,这个大方的举动使得她在众亲友当中有了地位,不由趾高气扬起来。婶婶几次哭昏过去。
  箱盖上放着谁也没有吃一口的鸡肉馅的饺子,上面落满黑压压的蝇子,两大碗骨头也摆放在那里。叔叔的一瓶酒满满的,只喝了一口,除了木匠一进屋夸了一句“好伙食”之外,再也没有人对这鸡肉馅的饺子感兴趣了。在这个悲痛的夜晚我是最忙的人,一会儿有人喊:“孩子,找个干净的毛巾来。”一会儿又喊:“孩子,给我倒水。”我被指使的脚不沾地,好像一点不在乎大宝的死似的,其实任何人也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我一直在回想着大宝死前的情景。这几天叔和婶心情好,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们心情好,家庭气氛就温馨,加上老母猪帮忙,就要吃上难得的鸡肉馅的饺子,大宝是太高兴太激动了,就忘乎所以了,就玩了鸡肠子,就挨了骂,就想上水库把自己洗干净,最终一切的原因不过是等待这顿鸡肉馅的饺子。我后悔不该揭发大宝玩鸡肠子,要是我不吱声,叔和婶看不见,也不会骂他,我觉得大宝是因我而死的。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墙根下,把那堆脏呼呼的鸡肠子抓起来,油腻腻的真恶心,这有什么好玩的呢。这时候有两个女人说:“哎,你看,抓鸡肠子的那个女孩儿,原来是个傻子,真没有看出来。”我一听不知怎么就笑了,把两手举起来,做个要摸他们脸的动作,我想,我的样子准保像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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