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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2018年6期《章回小说》
 

劝退大师

 
栾世君
案情A:一场悲欢一场戏
                                     
 
  
  诚恳婚姻咨询所坐落在D市胜利桥西的一条小街上。街面狭窄,两侧的低矮楼房歪歪扭扭,陈旧的像一副褪色的油画。走在这条小街上,犹如穿越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走在这街上的行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整个街上唯有诚恳婚姻咨询所,充满了现代生活气息。纵观几十年的改革开放,婚姻家庭矛盾问题也是与时俱进的。这一点最有深刻体会的是诚恳婚姻家庭咨询所的老板吴浩梦。
  说是老板,其实吴浩梦就给自己当老板。不足二十平米的房子,临街的窗下,一张两头带抽屉的老式办公桌上,排放一台老式电脑,打开界面,操作系统还是Windows 2.0。开业多天,却没有一份生意上门,甚至连个好奇的人踏进门槛瞧一眼的都没有。吴浩梦屋里坐的腻歪,走出屋到门口发呆。
  斜对过是光大卖店。吴浩梦想去买盒烟,还没有迈步,就看见卖店的老板娘出来擦玻璃。吴浩梦愣住了,他没有看错,那人他熟悉,是梅娇娇。吴浩梦是厂工会干事,梅娇娇在厂子商店是售货员。厂子位于市北郊,为了方便职工家属生活,厂子五十年代成立的时候,小卖部就随之诞生。厂子规模逐步扩大,小卖部也升格为商店。商店物品琳琅满目,工会每年都搞几次文体活动,所有奖品都到本厂商店购买。
  吴浩梦年轻,跑腿的事儿他责无旁贷。从那时起,吴浩梦就跟梅娇娇打过交道,而且还有过默契的配合。每次吴浩梦去买奖品开发票的时候,梅娇娇都多给他写点。当吴浩梦从会计手里接过钱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意外之财来的这么容易,尽管数额不大,三五十元的,但诱惑力同上千上万元是等同的。厂工会没有大油水,而工会干事又是个无职无权的跑腿角色,利用跑腿便利,沾点油腥也算跟上了时髦。吴浩梦得到点好处,也是吃水不忘打井人,每次发放奖品的时候,吴浩梦都是给予梅娇娇回馈的,一二等奖的电饭煲毛毯石英钟算是高档奖品,领导心中有数,那是动不得的。而床单暖壶牙膏塑料盆这些不吸领导眼球的小物件,吴浩梦总是搭配着送给梅娇娇两样。
  尽管他俩每年都要礼尚往来几次,但也仅仅局限在这个层面上的交往。甚至他俩都不知道彼此家庭情况。后来企业关门走人,吴好梦在街上游荡了半年,最后选择在这条僻静的街上,开家婚姻家庭咨询所。吴浩梦感到,这条老街闲杂人多,人多事儿就多。这年头是多事之秋,而婚姻家庭问题,就是秋日飘零的树叶,比比皆是。
  与吴浩梦失联一年多的梅娇娇就在身边。吴浩梦没感到惊喜,却有些无奈。下岗了没干成什么大事,做起了婆婆妈妈的活儿,而且开张多天,没有接手一单活儿,甚至一位宾客都没有踏进门槛。吴浩梦没有彻底失望,唯一的希望是梅娇娇能给他揽点活儿。梅娇娇是这条街上的老住户,又开小卖店,信息流肯定多。
  梅娇娇见到吴好梦却没有多大惊喜,一脸麻木,像每天他们都在一起似的,熟的一塌糊涂。其实,他们都很陌生。一年不见,梅娇娇容颜变化很大。梅娇娇不是漂亮的女人,按照上中下分等的话,充其量算是个中等人。
  “瞅什么?当大老板了,不认识我了!”梅娇娇哀怨地给了吴浩梦一个白眼。
  吴浩梦像喝了一口滚热的辣汤,心里极不舒服:“什么大老板,你可别玷污大老板这个称呼了。你要把我当为老板,你不也是老板吗?至少要称为老板娘吧!”
  梅娇娇轻蔑地哼了一声:“我是老板他亲娘!”
  吴浩梦彻底崩溃了,眼前的梅娇娇绝可不是他认识的温顺不敢大声说话的柜台售货员。一年功夫,就把一个人的性格改变了。促使性格聚变的原因是下岗失落了,还是光大卖店不景气?还是她挺烦他的?吴浩梦有点进退为难,咧嘴苦笑着。
  梅娇娇轻描淡写地问:“做什么生意,做到这儿了?”
  吴浩梦眼睛盯在梅娇娇的头上,蓬松的头发几丝银发格外显眼:“没想到你住在这个街上”。吴浩梦所问非所答,眼睛开始向屋里漂移,门面不大,是临街的房间改建的,柜台日用小商品琳琅满目,摆放整齐。
  梅娇娇追问:“我问你在这儿做什么生意?”
  吴浩梦回过神:“开了一家婚姻家庭咨询所,也可以叫婚姻介绍所。”
  梅娇娇直视吴浩梦,问:“你是牵线搭桥介绍对象呢?还是为家庭矛盾当事人排忧解难呢?”
  吴浩梦似乎很兴奋,忙问:“你能揽到活?三七分成,怎么样?”
  梅娇娇不耐烦地说:“我问你能干什么?介绍对象,你手里有资源吗?解决家庭矛盾,你有什么撒手锏?就你这嘴皮子,能把谁说得心服口服。我都瞧不起你!”
  梅娇娇轻蔑的目光,一直落在吴浩梦的脸上。看到他兴奋的有点忘乎所以的样子,内心涌起怜悯,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吴浩梦干笑下:“你干嘛这么看我?哪句话不对,请指正,说破无毒!”
  梅娇娇撇嘴:“哟,没看出来,你还胸怀远大志向呢!你公司的业务我可干不了。但我可以成为你的客户。”
  吴浩梦一怔:“你什么意思?我这儿可不是批发日用百货的市场,你有没有弄错了?”
  梅娇娇冷冷地说:“我家庭现在面临解散,我想咨询一下,我该怎么办。你把我的心结打开了,除了你正常收费外,我格外奖励你五千元!”
  吴浩梦内心惊喜。踏破铁鞋无觅处,还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管是什么,无意中生意便上门了。
  吴浩梦不露声色地说:“咱俩谈钱就远了,先说说你的心结在哪儿?医生看病要对症下药,我打开心结要摸准你心里这坛醋是从哪儿酸的。”
  梅娇娇冰冷的眼神,露出一丝暖光:“嘴皮子功夫还可以。这样吧,我这儿比较乱。中午婆婆能替我一会儿,我去你的店里谈。”
  吴浩梦点头:“好,但我要更正一下,你这儿叫店,我那儿叫所,婚姻家庭问题咨询所。我在所里静候你的到来!”
  
 
         
  梅娇娇顶着火辣辣的正午太阳,急匆匆地来到吴浩梦的咨询所。不到300米的距离,梅娇娇走进屋里已经是满脸汗珠了。
  梅娇娇刻意打扮下,蓬松的头发显然湿润过,一丝不乱地披在肩上;淡蓝色花格短袖衫,凸显胸高腰瘦的线条,裸露的两臂浑圆白皙。她像几天没有喝水,见到桌子上的水壶,拿起纸杯,倒满咕嘟咕嘟灌下肚,说:“别笑我啊,走出家门,喝口水都感觉爽!”
  吴浩梦拿出笔记本,正襟危坐,俨然是准备听下属汇报。
  “吴老板,我不是你的下属,来向你汇报工作的。把笔记本收起来,你这样的架势,没人跟你说实话。”梅娇娇瞥眼说。
  吴浩梦赶忙把笔记本收起来,离开老板椅,坐到墙角的沙发上,说:“这可以了吧,你有什么心结,说说看。能不能解开你的心结,也是对我能力的一次考量。”
  梅娇娇怀疑的眼色,在吴浩梦的脸上飘来飘去。半天才叹口气说:“我相信你能真心,我也只有跟你才能把憋在心里的话吐出来。”
  吴浩梦起身拽过来一把椅子,放到她的对面,冷静地说:“相信我就好,坐下说。”
  梅娇娇坐下,平静地说:“我男人叫黄文海是区政府部门的科级干部,今年48岁,比我大两岁。我们有个儿子,在北京传媒大学读大一。公公早年过世,婆婆拉扯儿子、女儿过日子。婆婆是早年东北大学毕业的,在市造船厂做工程师,退休后被聘到一家民营企业担任高管。现在年龄大了,做企业顾问,不经常到企业去了。我们家境比较好,婆婆挣了一些钱。婆婆溺爱儿子和孙子,对待我一般感情。我没有多少文化,也没学历,在她心里总是个阴影。好在我相夫教子,孝敬婆婆做得到位,婆婆挑不出我什么毛病。我和文海感情也很好,可以说是互敬互爱。文海没有不良嗜好,就是爱钓鱼,休息的时候,邀上他的钓友,去海边钓鱼,每次我都给准备最好的午餐,有时晚上不回来,我就陪他在海边夜宿。我深深地爱着我的家庭,爱着我的丈夫。文海也非常爱我,贴体我,我们的家庭普通却非常温馨。身为女人我感到无比的满足。可是,文海一次外出援疆,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一年前,文海被派到南疆援疆支教一年。在一起派去援疆支教的有七个人,都是从本市各区选派的。岭北区有个年轻的教育局女干事叫于月月,刚从大学校门出来,对一切都感到新鲜,也包括对中年男性。文海和于月月在新疆的一年里,发生了哪些事情,我不得而知。但是,文海回来后,就和我变成了陌生的人。不爱回家,不爱跟我说话,下班回家后也是魂不守舍。更使我不理解的是,婆婆对我的态度也发生变化,像我做了什么错事儿。周六下午,他又要出去钓鱼,我照常给他准备晚餐。他下午出去钓鱼,就是晚上不回来。要是过去,他会动员我陪他去的。他在岸边垂钓,我就坐他在身边,望着满天星星,听着海浪拍打海堤有节奏的声音。我困了就到帐篷里休息,他专注地注视鱼漂,每次钓上一条鱼,都神情地回眸看我一眼。这样的生活一下子从我的身上消失了,我如坠入深渊。更让我伤心和痛苦的是,他开车走出去一拐弯,以为隔着楼房挡住我的视线,他把车窗摇下,把我做的食物扔进了垃圾箱。可他没有想到,在楼房的间隙中,我看到了。我伤心痛哭,婆婆来到我屋,非但没有问清缘由,反而数落我,说我在哭丧。
  “我咽不下这口气,打车去找他。我知道他们钓鱼的地儿不在小平岛,就是黑石礁。我先到黑石礁,一下车,就看到文海的车停在车场。我沿着他经常钓鱼的几个滩头找他,可是都没有见到他。我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看到一个露营帐篷亮着灯光。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文海帐篷。我想立刻过去,但我冷静下来。我躲在暗处观察,帐篷里是两个人,有女人的笑声传出来。我感到天旋地转,真想走进黑黢黢大海里了却一生,永远也看不到文海。我忽然感到儿子在远处呼喊我,使我没有勇气走这一步。
  “那夜我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我开始注意观察文海,从他的手机里,我知道那个女人叫于月月,在岭北区教育局工作。是哈尔滨人,辽师大毕业后考入到岭北区教育局的。说实话,我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女孩,但我感到她很优秀。我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年轻的优秀女孩儿,为什么跟一个有家的中年男人纠缠在一起。我曾想让给他们,可是我不能让儿子承担失去父亲家庭的痛苦。我也曾想到那个女人的单位大闹一场,让她臭名远扬。可我又心软了,我们都是下岗职工,对工作岗位有敬畏之心。我心软的是女孩子这份工作,而不是工作上的这个女孩。我现在非常纠结,你能打开我这个心结,我支付报酬。就是没有起作用,我也支付报酬!”
  梅娇娇的话停住了。吴浩梦低头皱眉,好像没有听到梅娇娇的话。
  “吴所长,我的话说完了。”梅娇娇提高声音说。
  吴浩梦抬起头,凝视梅娇娇说:“真是秋风刮下的树叶,落到你身上了。面对现实,你就要.......”
  “接受?”梅娇娇抢过话说,“这是废话,我要接受,来咨询你干什么?我接受,就两个结果,一是我让给他们,再就是我跟他们死缠烂打!你说我该选择哪条路?”
  吴浩梦起身辩解:“我话没说完,你就抢过去下结论。我是说,面对现实,就要多想办法来解决这个棘手问题。你让给他们和跟他们纠缠下去都不是上策!”
  “什么是上策?让那个女孩子从地球上消失?”梅娇娇恼怒地说。
  吴浩梦苦笑:“你这不是抬杠吗?犯法的事儿不是咱们做的!”
  梅娇娇追问:“你有什么上策?”
  吴浩梦晃荡脑袋:“棘手啊,给我时间想想。要在‘小三’身上做文章,让她主动退下。”吴浩梦立刻兴奋起来,“哎,有条路可以试着走走。”
  “什么路?”
  “我要精心设计一套可行方案,然后再告诉你!”吴浩梦自信地攥起拳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吴浩梦碾转反侧,终于把诚恳婚姻家庭问题咨询所的发展战略定下来,那就是以击溃第三者为主攻方向。关键一仗是梅娇娇的家庭保卫战。如果这一山头拿下,就打通了这条生财之路!每枪每炮打出去,都要打中其要害,绝不能放空枪!
  伸手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拨通在外做生意的妻子彦云的电话。
  “你把彦青的电话码给我。”吴浩梦说。
  “彦青?你找她干什么?”彦云显然很意外。
  吴浩梦知道彦云对她的妹妹心存芥蒂,不愿意他联系彦青。这个小姨子两次离异,至今孤身,真正的无拘无束。是职业的酒吧女,唱歌喝酒出台什么都做,钱赚不少,却经常跟姐姐彦青借钱。钱到她手里,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自己的姐姐看不起她,连父母都像躲瘟神似的不愿见到她。
  “我揽到个活儿,掂来想去,还得彦青帮我干这个活儿。”吴浩梦很兴奋,加重“活儿”的语气。
  彦云则冷淡地问:“什么活儿?你可别瞎扯了。彦青自己的婚姻都不靠谱,你用她去给别人当红娘,还不给你搅成一锅粥。我是她姐姐,对她最了解。我对她没有信心!”
  吴浩梦忙说:“不是你想象去当红娘。我让她去给我了解一个女孩子的情况。这个女孩是我工友家庭的第三者,我工友不放弃家庭,要跟这个女孩滚下去。我从中发现商机,决定劝退那个女孩。成功了,工友给我一定报酬。”
  话筒里传来扑哧的笑声:“你是异想天开啊!我要是别人的‘小三’有人来劝我,我就退下去。你想得美!”
  吴浩梦说:“你如果是小三,我不用劝你退下。只一招你便投降。知道什么招吗?”
  “什么招?”彦云问。
  吴浩梦冷冷一笑:“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你的儿子!”
  “呸,损招!哎,你把这招交给你工友,让她的男人也永远别见到他的孩子,他不也自己退下了吗?”彦云说。
  吴浩梦不耐烦地说:“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把彦青号码告诉我。我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说不定就抓住了商机。”
  彦云把妹妹的电话告诉吴浩梦,又叮嘱一句,付给彦青报酬,要适当,不能让她任性。
  吴浩梦约彦青在他的咨询所见面。
  彦青仰头看了半天牌匾,才跨进门槛,站在吴浩梦的桌前,像看见外星人似的惊讶地瞪着眼睛。
  “呀,姐夫什么时候做起这生意了?有合适的要给我牵线吗?成了我照付酬金”
  吴浩梦无心搭讪,看到她袒胸露背的装束,把目光移到门外,说:“我付报酬,帮我做点事儿,你能做到!”
  彦青疑问:“什么事儿你这么肯定我能做到?告诉你啊,给别人介绍对象的活我干不了,我心里有阴影。”
  吴浩梦把电脑页面打开,说:“你看下,看完咱俩再谈。’
  彦青好奇地趴在桌上,看电脑页面。看了几眼,挺起身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策划啊步骤啊,我没兴趣看。谁叫于月月?”
  吴浩梦摇头:“好了,你不爱看,我就说,于月月是北岭区教育局女干事,未婚。她是我的同事男人的第三者。我的同事不愿意为此解散家庭,怎么办?就得劝退这个第三者退下。要想劝退她,必须了解她,才能对症下药。你就是干这活儿的,潜伏到她身边,要跟她交上朋友。”
  彦青咋舌:“哟,浩梦同志,你是异想天开吧。我是小三,你劝劝我,我就退却了。你是谁啊?”
  吴浩梦叹道:“嘿,你们姐俩儿真是一奶同胞,说话如出一辙。好了,我不跟你理论了。实话说,我最后怎么做也没有想好。第一步了解于月月的基本情况,像大夫摸准病人脉搏,然后对症下药。”
  彦青抿嘴笑起来:“姐夫,你真像那么回事儿。行,小姨子我就奉献给你一次。说吧,怎么做?”
  吴浩梦嬉笑,说:“你不是无私奉献,报酬是要付给的。但你这样的打扮可不行。于月月是个知女,你这样装束有点让她戒备。”
  彦青轻蔑笑:“未必,也许比我还解放!”
  
  
  彦青站在北岭教育局公示牌前,看到于月月的照片,心头猛然一惊,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把自己置身于第三者的位置呢?容貌甜美,仪表大方。虽然是标准照,但从那纤细的脖颈看出,是个高挑的女人。
  彦青的判断没有错,于月月青春靓丽,身材高挑,打扮时尚。相形见绌,彦青感到自己的时尚有些土里土气的。
  彦青摸清楚,每天下班后,于月月都去海澜路的羽毛球馆,打上四十分钟的羽毛球。这个新发现给吴浩梦带来了接触她的希望。他知道彦青唯一出众的手艺,就是羽毛球打的出色。她曾经是市体校羽毛球队的,参加过全国比赛,拿过女子青年组季军。“机会来了,我给你准备行头,快速接触上她!”吴浩梦显得异常兴奋。
  彦青心里也觉得是老天赐给机会,这个小丫头蛋子怎么就爱好羽毛球呢?踏入她的生活圈子里,就是一步台阶的事。
  吴浩梦给彦青办了海澜羽毛球馆会员卡,买了两套阿迪达斯运动服。彦青嬉笑道,姐夫真是慷慨大方啊!
  吴浩梦叹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海澜路的羽毛球馆,坐落在海澜公园里。公园不大,灰色大理石镶嵌着宝石蓝微晶玻璃的羽毛球馆,掩映在绿树丛中。这是白领阶层的活动场所,静谧、典雅、时尚。
  彦青走进馆里,惊叹如此豪华的场地。如果当初体校有这样的训练场地,她不拿到全国冠军乃至世界女子冠军,她真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现在觉得自己在羽坛上半途而废,感到很心不安。
  彦青没有急于下场地。有个敦实的像个轧道机的中年男人,过来邀请她下场,彦青婉言谢绝。球场不是舞场,找个伴就可以舞弄几曲,而是要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她不知道那个轧道机男人是把什么手,从比赛场下来的专业运动员,都有个虚荣心。唯恐输在陌生人的手上。
  彦青找到管理员,问清楚于月月是这个馆里来玩球的羽林高手,基本没有她的对手。管理员是个中年妇女,一脸慈祥。彦青没等开口,那女人的笑意就从满是细纹的眼角绽放出来。
  “你是新来的?会员卡给我,我给你挂上。”那女人边划拉鼠标,边说。
  彦青递给那女人卡,问:“大姐,于月月什么时候来?”
  女管理员眼睛盯着电脑,说:“月月啊,五点一刻准到,六点零五准走,就玩五十分钟。你熟悉她?”
  彦青又问:“她在哪个场地玩?有固定的伴吗?我是慕名而来,要跟她切磋球艺。”
  女管理员告诉彦青在2号场地。彦青开个寄存箱,彦青把背包放进去,就去换衣间了。彦青穿上白色短身运动服出来,女管理员就喊她。
  彦青看到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白色格子套裙,同色半高跟鞋,臂挎同色leboy手包,一副时尚素女的模样。
  彦青走过去,女管理员笑嘻嘻地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下,她是于月月,咱们羽毛球馆的明星,长得漂亮,球打得好。月月,她省体校羽毛球队的。”
  彦青伸手:“你好,我叫彦青,我在外市做教练,挣不多少钱。回D市看看能做点什么。”
  于月月沉稳地握下手,不冷不热地说:“认识你很高兴。别听大姐说,我不会打球,就是玩玩。”
  彦青轻轻地笑说:“于妹妹,我也是来玩的。相互切磋球技,也不是什么比赛。我陪你玩玩。”
  于月月去换衣间了,彦青冲着女管理员轻声说:“大姐,谢谢你的介绍。”
  于月月换上淡蓝色的短袖运动装,手持一个羽毛球拍走过来。彦青一眼看出那个拍子是尤尼克斯牌子的。彦青在运动的时候,做梦都想有一个尤尼克斯球拍。可昂贵的价格,球队是不会出血的,除非你是叶钊颖,赞助商能白送给你。
  “月月的拍子好啊,”彦青显得很熟的搭讪。
  于月月嫣然一笑,说:“球技好,不在乎什么拍子哟。对吧?”
  彦青摇头:“不对,叶钊颖就用你这个牌子的球拍,尤尼克斯。”
  俩人来到场地。于月月显得很拘束,而彦青却显得很紧张,像上场比赛似的,不知道对手这潭水有多深。彦青把羽毛球轻轻地准确地打到于月月的手里,礼貌地请她发球。
  于月月当仁不让发了一个刁钻的低弧度的压线球,彦青措手不及,一个健步上前,毕竟很长时间没有打球了,健步上前,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球落地了。
  于月月的下马威,让彦青猛然惊醒,这个女人不是好对付的。从球艺看人品,她是个心计很强,处处较真的女人。彦青不露声色,捡起球轻轻地打给她。
  于月月重新发球,同样是个压线球,但弧度很高,显然是一球取胜而心存坦然。彦青也没有立刻发威,她们来来往往几个回合后,彦青的额头滚下汗珠。彦青知道自己体力不佳,几年来就没有在运动场上出过汗水。好在跟于月月不是比赛,不是决定胜负,跟她是套近乎,摸准她的隐私。彦青想到这儿,也放松地跟她玩了一会。彦青感到,她的球路一般,基本功比较扎实,可很多动作都不规范,属于自学成才。
  彦青心里有底,球场上她真不是对手。
  于月月真正佩服彦青人品和球技,是从彦青跟球馆镇馆之宝郝老师的一场球。
  郝老师是主动邀请彦青和他打球的。他观看彦青跟于月月的一场球,心想经过正规训练的手,也不过如此而已,说获得过什么全国比赛名次,是不折不扣地吹牛。
  彦青的目的不是战胜于月月,而是要取悦于她,但又不能表现出谦让她。彦青确实球打的稀松平常,表现出很不专业的水准。
  郝老师显得很谦虚。对待女士,温文尔雅似乎是他的天性。郝老师开始的几拍还有包含着儒雅,动作优雅,颇有风度。可彦青不理会他的讨好,球路里暗藏杀机,连连打得郝老师措手不及。彦青就是想撕破这个伪君子的假面具,激怒他一决高低。
  郝老师一阵拼杀,最终没有挽回败局。郝老师满脸汗水,没有遮住羞涩与愤怒表情。谁也没有想到郝老师做出一个大跌眼镜的举动。郝老师举起手里的球拍,狠狠地摔到场地,悻悻地走了。那愤然离去的身影,似乎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场地了。
  场地围观者很多,但没有一点声音,继而纷纷散去。郝老师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彦青感到尴尬,好像她羞辱了郝老师。
  于月月过来,拉住彦青的手轻声地说:“你打的真好!没想到郝老师这么没有肚量。我请你吃饭!”
  彦青猛然觉醒,自己到这儿的目的不是打胜谁的一场球,而是要博得这位女同胞的好感。彦青愉快地接受于月月的吃请。于月月没有征求彦青喜爱吃什么,就直接来到高尔基路上的一家很有名西餐馆。
  温馨的环境,幽雅的音乐,两个彼此陌生的女人,很快就熟悉了。但她俩的闲话没有涉及婚姻家庭。彦青感到,于月月有意在回避这样的话题。彦青也不主动问,她俩礼尚往来在一起吃了几次饭,彦青和于月月的关系已经如同闺蜜了。
  
  
  几次接触后,彦青发觉于月月是个没有主见的姑娘。她们谈起婚姻的时候,彦青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不幸的婚姻坦露出去。于月月听得直咂舌,发自内心地赞叹彦青一句,你真是敢爱敢恨啊!
  彦青问:“你呢?”
  于月月吸口果汁,摇头说:“我说不好。那个男的有家庭,对我很好,只是.......”于月月停住,不想说下去。
  彦青追问:“只是那男人不想离婚,对吧?”
  于月月眼睛里掠过一丝迷茫,低下头,凝视着杯里淡黄色的液汁。
  彦青心中窃喜,竟然这么轻易得手。彦青狠狠地低声说:“你就迅速离开他!没有什么不可以舍得的!我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色大胆小的货色,拿不起,放不下,我扭头就走!”
  于月月抬头看眼彦青,喃喃道:“我妈妈不同意。”
  彦青瞪大眼睛,诧异地问:“你妈妈的思想真是与时俱进啊!你为你妈妈去做‘小三’吗?”
  于月月脸色陡变,霍地站起来,气恼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谁是‘小三!’我才不是呢!”说完拎包走了。
  彦青望着她的背影,鄙夷地嘟囔道,不是“小三”我费这么大劲接触你!
  彦青来到吴浩梦的咨询所,把探到的情况向吴浩梦汇报。彦青伤感地道,说话直率,失去一位闺蜜。
  吴浩梦揶揄道:“行了,你别自作多情了。咱肚里有多少墨水还不知道嘛!”
  彦青轻蔑地哼一声:“你是卸磨就杀驴啊!我把情况给你摸清了,你就开始埋汰我了。”
  吴浩梦笑着说:“怎么能说卸磨傻驴呢?我正式聘你为我婚姻问题咨询所副所长。针对于月月在插足问题上听任其糊涂妈妈,那我们就对她妈妈下猛药,让她清醒。 ”
  彦青疑问:“你有本事去说服她妈妈?”
  吴浩梦思忖下,说:“你想法让于月月领你到她家,认识她妈妈。”
  彦青摇头叹息:“不可能,于月月能不能搭理我了都不好说。”
  彦青按时到羽毛球馆,却没有见到于月月。接连几天都不见于月月的影子。吴浩梦让彦青去于月月居住的小区,找到于月月,一定能看到她和她妈妈在一起。
  彦青疑问:“吴总,你是让我再忽悠她妈妈?我可没有那个能耐。”
  吴浩梦说:“你放心地去找吧,剩下的事儿就不用你出面了。”
  彦青在羽毛球馆再没见到于月月。彦青感到自己的话严重地刺伤了她的自尊心,她即使来了,也不会搭理彦青了。她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彦青决定到于月月居住的小区,暗中盯梢她。她不会不跟自己的母亲在一起散步的。
  彦青在跟于月月短暂的交往中,于月月说过她家住在北岭区桃源街。彦青来到桃源街,才感到她对这儿是陌生的。印象中的老式楼房已经不复存在,连片的高楼鳞次栉比。彦青有点发懵,这到哪儿能见到于月月。站在这儿,漫无目标地去找小区的一个人就是大海捞针。
  彦青看到小区内有一个开放性的街心花园,正是黄昏时分,花园里休闲的人很多。彦青不愿往人堆里扎,绕道在傍边的林荫小路上溜达。走到一个停车场,彦青无意中发现于月月的车停在那儿,彦青肯定她就住在附近。
  几天过去,彦青傍晚的时候,都在停车场附近转悠。终于在星期天的黄昏时分,彦青看到于月月的车停在花园北侧的停车场。对这辆白色的奥迪Q5和牌号,彦青记忆并不十分准确,但车辆里那个摆件独特,是个卡通山羊。彦青躲到远处监视于月月的车。华灯初上,彦青感到不耐烦了,这是什么事儿?盯梢人家,是不是不道德?她打电话给吴浩梦,告诉他,自己做到这步就收手了,你过来盯着吧。
  吴浩梦不急不恼地说:“小姨子,功亏一篑啊!你只要把于月月的母亲认定了,下面的事儿就不用你上阵了,我都安排好了。客户反应,家里男人心神不定,咳声叹气。我想可能是你刺激于月月的后果。这事儿已经初现曙光,再刺激她妈妈一下,事情就会峰回路转了。”
  周末的早晨,彦青就来到于月月停车的地方。她找到于月月的车,选择不远不近的最佳位置,观察车的动向。彦青感觉这样做下去有点盲目,虽然不是大海捞针,但遇到她们母子在一起的概率可能是三百六十五分之几。一年中偶尔几次在一起出门,她在这等待几个小时就可以遇到,那就是彩票中奖一样的几率。
  半个小时过去,彦青没有耐心傻等下去,就在决定放弃的时候,她看到从她面前跑步过去的于月月。她差点喊出声,天啊,于月月是没看出我,还是看到了不理我。
  彦青看到于月月一身运动装,知道她在晨练。彦青没有急于跟在她后面,她是饶着花园的林荫小道跑步。彦青想只要盯住她家在哪个楼住,今天就是收获了。
  彦青抬头,猛然看见于月月追上一位散步的中年妇女,原地踏步跑,跟中年妇女说几句话,又恢复正常跑步。彦青盯住那个中年妇女,悄悄尾随在后面。
  那个中年妇女穿着休闲,像是平日里的散步。彦青急忙追随伴在身边。
  “大姨,您是不是住在桃源街?”彦青主动搭讪。
  中年妇女警觉地打量彦青,没有回话,继续漫步。
  彦青佯装生气地大声嘟囔:“这个于月月真把我害苦了!”
  那中年妇女站住,转身惊异地看彦青,问:“你说什么?于月月?你是谁?”
  彦青显得很焦急地地说:“大姨,您认识于月月?我跟她是朋友。她好几天不到羽毛球馆了,我手机又丢了,没有她电话号码,联系不上她了。”
  中年妇女犹豫下,说:“你找她什么事儿?”
  彦青莞尔一笑,说:“没什么大事儿。羽毛球馆要举行比赛,馆长看她好几天没去打球了,让我来找她,问下她能不能过去。我家住在附近,顺脚过来找下她。”
  彦青暗中窃喜,她已经断定,面前这个中年妇女就是于月月的母亲。她为自己不容思索地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法,也暗自惊叹,也许自己就是干这个的材料。
  中年妇女相信了彦青的话,露出笑意,说:“小月这几天心情不好,没去打球。她在南山那边跑步,你找她,一定把她劝去打球啊!”
  中年妇女看到彦青眼里的疑问目光,又说:“我是月月的母亲,你叫我李阿姨吧。”
  
   
  吴浩梦对彦青前段工作很满意,可对下步如何进行,却感到迷茫。仅从彦青听到于月月的“我妈妈不同意”,就断定于月月的母亲在主导她的婚事,有点牵强。但是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利用,就得从于月月母亲下手。
  吴浩梦像导演一样,开始导演下一桥段剧情了。
  吴浩梦物色一个善于表演的老大姐,她叫葛雅文,是原来和吴浩梦是一个企业的。葛雅文在厂计划生育办公室,负责全厂育龄职工的计划生育工作。节假日到生产车间发发避孕套了,哪个女职工该带环了,哪个职工意外怀孕了,需到医院做人流了。这个被称为“天下第一”难的工作,她做的有声有色。因而得到个绰号叫“葛快腿”,嘴快腿快,说走就走,说做就做。
  吴浩梦电话打了一圈,在城郊的一个村子找到她。吴浩梦走进一家养鸡场,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吴浩梦捏着鼻子走进院里,抬头看见一个女人戴着口罩,手握铁锹,在个池子里翻动鸡食料。
  吴浩梦上前,问:“请问葛雅文住在这儿吗?”
  那女人抬头一怔,扔下铁锹,麻利地摘下口罩,惊喜地说:“小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吴浩梦这才看清是葛雅文。“葛大姐,你让我找的好苦啊!你怎么到着儿养鸡来了?”
  葛雅文还是那么乐观,哈哈一笑,说:“你先说,你怎么到这来了?是特意找我,还是路过看大姐来了?”
  “大姐,我找你和你商量点事儿,看你能不能做?”吴浩梦心里愉悦,她还是那么爽快,看样子环境并没有改变她的性格。
  葛雅文一脸狐疑:“你找我能做什么事儿?莫不是你当老板了。”
  吴浩梦笑道:“大姐,我让做的事儿是积德的好事儿。俗话说,宁拆十家庙,不拆一家婚。我干的就是不拆一家婚的事儿。”
  葛雅文恍然,说:“我明白了,你小子做起红娘的活,给人家介绍对象。这是积德的事儿啊!”
  吴浩梦点头:“有异曲同工的之处,只不过我干的保卫家庭的事儿。就是劝退危害家庭的第三者,使这个家庭恢复正常。”
  葛雅文皱眉,问:“你小子没少挨揍吧?”
  吴浩梦下意识地摸下嘴巴,说:“目前还没有。我现在刚找到这个赚钱的生意,正做第一单活,这不找你出马来了。”
  葛雅文眼睛一亮,问:“我都老了,还能派上用场?咱们进屋里说吧。”
  吴浩梦跟着葛雅文进屋。葛雅文拿起水杯,给吴浩梦倒水,吴浩梦瞄一眼她的手,几乎跟他办公桌的紫砂壶一个颜色。,吴浩梦口渴,但硬是没有端起这杯水。
  葛雅文兴致很高,放下水杯就追问:“你能把这事儿做成生意,你可真有生意脑瓜儿。你能把我派上用什么场?”
  吴浩梦微笑地说:“大姐,咱厂的梅娇娇你还记得吗?”
  “娇娇啊,她不是商店售货员嘛,怎么你跟她瓜葛上了?”葛雅文神秘地看着吴浩梦。
  吴浩梦嘿嘿一笑:“大姐,你想歪了。听我把话说完。梅娇娇的丈夫是区政府公务员,事业没干的怎么样,却有外遇。梅娇娇想保住这个家庭,找到我,让我劝退第三者。”
  葛雅文一脸惊讶,问:“你能劝退第三者?我可不信!能把第三者劝退了,你可是神仙了!”
  吴浩梦笑道:“我不是神仙,我摸清了第三者的想法,开始导演一场悲情剧,你来演这个主角。”
  葛雅文苦笑道:“我还能演悲情剧?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浩梦说:“那个第三者叫于月月,跟梅娇娇的男人在一个部门,俩人是出差学习黏糊到一起的。我现在已经了解到,于月月想退出,但于月月的母亲不同意。”
  葛雅文惊讶地瞪大眼睛:“哎,还有这样的母亲,逼女儿做‘小三’,这天下竟是奇了怪的事儿!”
  吴梦浩说:“是的,她母亲怎么想的,我无法了解,但可以揣测,一定是不甘心女儿奉献了青春,而两手空空吧。”
  葛雅文说:“唠正题,你让怎么去说服这个糊涂妈?”
  吴浩梦说:“你嘴皮再好,一个陌生人开门见山地去说,你女儿不该插足人家,你做母亲的不能支持女儿这么做。你这不找挨骂嘛!我让你演悲情剧,就需要你的眼泪和几句台词。”
  葛雅文竟然显得腼腆起来,低下头说:“这个活也挺不好做的,我也不是演员,说掉眼泪就掉眼泪。说什么台词,我背地里练练,不行的话,你赶快找人,大姐别耽误你正事儿。”
  吴浩梦迟疑片刻,说:“你还是最佳人选。剧情怎么演,我回去设计一下。报酬嘛,你放心,我不会亏你的。哎,大姐,这养鸡场是你开的?你能脱离开吗?”
  葛雅文叹口气,说:“没办法啊!儿子不务正业,成天蹲在证券交易大厅炒股,拉了一屁股外债。我和他爸没有办法,到郊区养鸡,我能走开,你大姐夫去买防疫药去了,他在家,这活都是他干。没事儿,我可出去走走,在这儿真能把我憋死了!”
  吴浩梦离开鸡场,大喘几口气,拍打拍打身子,仿佛去掉了满身的鸡粪味。
  吴浩梦坐上城郊公汽,就给彦青打电话,让她在店里等他。
  吴浩梦一进屋,彦青就闻到一股怪味。彦青抽打鼻子,嗅闻几下问:“你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吴浩梦把找葛雅文的事简单说完,说:“我还得找个女孩子,配合老孙演戏。没有一个配角,她肯定不能演出效果来。”
  彦青咂舌说:“你多大个生意,找人你不给钱啊。你把台词设计好,我给她当配角。你真挣着钱了,多给几个就行了。”
  吴浩梦疑问:“你跟于月月的母亲搭过话,她要认出你不就演砸了吗?”
  彦青立刻说:“我想不会,接触时间短,我把头发放下来,化化妆,肯定不能认出来。”
  吴浩梦同意了,开始和彦青设计场景和台词。
  桃源街街心花园,于月月的母亲散步结束,习惯性地坐在花园边的长椅子上小歇一会。最近于月月心情不好,跟她别扭起来。她知道女儿是为那个男人纠结。如果没有她阻挠,月月早已经跟那个男的断了。她作为母亲不是逼迫女儿去做拆散别人家庭的事,而是女儿跟着那个男人快两年了,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她为女儿鸣不平,非要个名分不可,名分不给,也得要一定补偿。这些天,女儿月月郁闷不乐,肯定有什么心思。每周日那个男的都要到家吃晚饭,可他连续两个周日没有露面。她问月月,月月却说他出差了。今天是周末,她准备亲自给月月的男友打电话,邀他到家来,她要直接跟他挑明,给于月月一个交代。
  于月月的母亲掏出电话,凝思片刻,电话通了怎么才能不让他婉言谢绝来家吃饭。就说自己病了,想去医院,让他送去。这也试探他平时甜嘴抹舌地对她的孝心是不是真的。
  忽然,身边一声嚎啕大哭,吓得她一哆嗦,手机差点掉下去。
  葛雅文瞧眼于月月的母亲,她没有注意她和彦青。这正是给她惊吓的机会。葛雅文嚎叫声也引起行人的注意,几个人围过来了。
  “大姨,你别哭了!妹妹走上绝路,这是命啊!”彦青一改平日的装束,打扮的像个村姑。说话是大嗓门。
  围过来的几个人,惊疑地看着葛雅文。彦青瞄眼,于月月的母亲小心翼翼地走过站在围观人的身后。彦青扶助葛雅文不住抖动的双肩,用力掐一下,葛雅文明白,关键人到场了。葛雅文哭声更加凄惨,听得让人揪心。有个围观的大妈禁不住地问,大妹子,遇到什么事了,这样悲伤?
  葛雅文嚎啕大哭变成了哽咽声,说:“我不配做母亲啊!把女儿的命逼走了.......啊,我应该去替女儿死啊!”
  葛雅文悲戚地断断续续的话,更加引起围观人好奇。有个大妈急不可耐地问彦青:“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彦青看到于月月的母亲靠到前面,满眼疑惑地看着葛雅文。彦青侧身对那位大妈说:“这是我大姨。我表妹,就是大姨的女儿,做了人家的‘小三’,我表妹想退出,可我大姨感到自己的女儿吃亏了,名分和钱都没有得到,非要逼女儿去争。表妹想不开,昨天跳楼自杀了!”
  葛雅文又大声嚎啕起来:“你别说了,我没有脸活了......”
  那位大妈鄙夷地指着葛雅文说:“你真是个糊涂的妈,把孩子害死了!”
  葛雅文抱头嚎哭。彦青看到于月月的母亲神色慌张地匆匆地走了。
  三天后,梅娇娇来到吴浩梦的诚恳婚姻咨询所。
  “我是来兑现协议的。”梅娇娇显得很激动,眼里却闪动泪花。
  吴浩梦平静地说:“这是我的第一桩生意,给你个优惠价吧,减半。”
            
 案情B:不到痛处不回头
                                    
  
  吴浩梦的生意开张了,开始招兵买马。靓男俊女,善说会道者优先聘任,但除了彦青是专职的员工,其他所聘用人员都是兼职的。
  一日所里来了一位中年妇女,戴着斯塔克太阳镜,黑色镂空蕾丝短裙,挎着爱马仕包。打眼一看就是个地道的富婆。吴浩梦和彦青对视下眼神,一条大鱼来了。
  彦青迎上去,恭敬地说:“您好,欢迎您来诚恳婚姻家庭咨询所。”
  那女人没理彦青,扭着肥臀,踱着懒洋洋的步子,转悠一圈,盯着吴浩梦,问:“你就是吴所长?”
  吴浩梦站起身,说:“是,吴梦浩。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为您效力?”
  那女人扬着脸,说:“我们单独谈谈。”
  吴梦浩向彦青使个眼色,彦青拎起背包走出屋。
  那女人摘下镜子,目光盯在吴浩梦的脸上,似乎吴浩梦的脸上有什么奇特之处。
  吴浩梦说:“请坐下说。”
  那女人坐到吴浩梦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看吴浩梦去饮水机取水,说:“我不喝这样的水!”
  吴浩梦放下杯子,回身坐下,说:“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助?”
  那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啪”地一声摔倒桌子上,气愤地说:“我到这儿来找你有什么好事儿!你看下照片,给我把这个女人劝退,我给30万!”
  吴浩梦心一动,不露声色地说:“信任比金钱重要。我先了解下案由吧。”
  吴浩梦翻看照片,都是偷拍。一对男女亲昵照。有两张很露骨,床上的裸照。男的年龄较大,女的年轻。吴浩梦把照片递给那女人,说:“介绍下情况吧,包括你。”
  那女人问:“宸鑫集团你知道吧?”
  吴浩梦略有所思地摇头。
  那女人又问:“宝宸广场呢?”
  吴浩梦笑下:“本市妇孺皆知的地方,曾是本市商业地标建筑啊!”
  那女人眼神凝重地说:“那是宸鑫集团的,我是老板娘。我叫曲艺娟,我男人叫夏丰,是公司董事长,今年52岁。男人干事业,身边少不了女人,沾花惹草是避免不了的。夏丰事业成功,外表又风度翩翩,偶尔的风流,我睁只眼闭只眼,不去计较。我相信我和夏丰的感情基础。我和他大学校园恋爱,毕业成婚,一起创业。再说儿子已经上大四。家庭根基牢固,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可是,我的想法错了。近半年来,夏丰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出现了要分手的迹象。我经过再三考虑,我不能放弃这个家。夏丰只是一时糊涂,我要让这个家回归正常轨道,所以我来找你。对你来说,这是一桩生意,而对我却是生死攸关的一场战争!”
  吴浩梦会意地笑下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找到诚恳婚姻家庭问题咨询所,是找对了。我们专业就是解决你这样的棘手问题。你再介绍一下那个插足你们家庭的第三者情况。”
  曲艺娟呼吸短促,脸颊泛红,显得异常激动,指着照片说:“这个女孩叫林霜,今年26岁,是长春人。到公司工作三年了,一直在办公室做秘书。两个月前辞职,夏丰把她包养了,没有再工作。”
  吴浩梦问:“她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曲艺娟狠狠地说:“是我骂走的!”
  吴浩梦又问:“她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爱好?比如爱逛街购物啊,还是健身美容?”
  曲艺娟气愤地说:“她的爱好就是缠缠我丈夫,是个狐狸精!”
  吴浩梦劝慰地说:“请你冷静点。我了解她有什么爱好,经常出现在什么地方?”
  曲艺娟急切地问:“你是做工作劝退第三者的?不是黑道手法把她打走的?我告诉你,我不会出钱用违法手段让你们把她打走的或是消失的。我可是守法公民!”
  吴浩梦严肃地说:“我也是守法公民!我们不会触及法律这根高压线的!你大可放心!我了解的她日常情况,是想安排工作人员尽快接触上她,通过细微的思想工作、感情交流,掌握她的内心情况,对症下药,让她退出畸形爱情,最终达到你的目的。”
  曲艺娟点头:“这个可以!这个小丫头有什么爱好,我还真不知道。我听说她最近在汽校学车,要考驾证。”
  吴浩梦一笑,说:“这个信息就够用了,我们谈下费用吧!”
  曲艺娟问:“费用我已经喊出来了,风平浪静地劝退了,我给你30万。但是时间要快!等他们把孩子生下来,什么都晚了!”
  吴浩梦说:“那就看你的造化了。这样吧,我们签一份协议,你先付部分费用。”
  曲艺娟痛快地在协议书签上名字,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联卡,放到桌子上,说:“卡上有10万元,支付你的前期费用。如果在两个月内,林霜退出去,这10万就奖励给你了。协议上的30万,一分不少兑现。”

 
  
  吴浩梦揽着大活了,着实兴奋了一阵子。
  吴浩梦安排彦青接手这个活,可彦青一口拒绝。彦青说:“那个小丫头不是于月月,年龄跟我相差两三岁。林霜才二十四岁,跟我相差八岁,我和她肯定说不到一起去。不行,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吴浩梦立刻反驳说:“你的认识偏见!她傍上大款了,一定很清高,同龄人不一定能靠近她。你以大姐的身份出现,体贴、关爱都不显得是殷勤。你已经做过一单了,有了经验,再做会得心应手的。”
  彦青撇嘴,说:“得了,你别奉承我了。我试试看。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演砸了,跑了客户,你别怪我啊!”
  吴浩梦一挥手,说“没事儿,那是我们经验不足!”
  吴浩梦安排人员,到市内所有驾校去找林霜这个名字。反馈回来的信息,两个驾校都有一个叫林霜的女学员。经过鉴别,双赫驾校的那个林霜,是他们找的“猎物”。
  双赫驾校在市内属于一流。校址位于小平岛北侧的山坳里,绿树掩映,海风轻拂。向南举目望去,一片深蓝色的海,就在山脚下。出山坳不足一公里,便是闻名遐迩的滨海大道。一个普通的驾校,占据这么好的风水宝地,不得不让人感叹。
  彦青报名后才知道,这个驾校的学员都是高端客户,学费比普通驾校高出一倍。驾校由于离市区较远,学员可在校内食宿。几栋新颖别致的欧式别墅,看上去是旅游度假的好住处。彦青办理了住宿手续,入住到三号楼209室。
  彦青找到主管后勤的张主任,问林霜住宿的房间。张主任非常热情,似乎对林霜也很熟悉:“啊,小林子呀,你跟她是同事还是朋友?”
  彦青爽快地答:“朋友。”
  张主任嬉笑看着彦青,说:“朋友可以打电话问啊!你根本不认识小林子,对不?”
  彦青从张主任的眼神里,看出他是个近色的男人。彦青立刻想到,完全可以利用他,接近林霜。
  彦青嫣然一笑,说:“张主任真聪明,一句话就能听出我不认识林霜。我是不认识,在一个驾校学习,怎么也算校友,结交一个朋友也包括你这位领导不可以吗?”
  张主任满脸堆笑地说:“好啊,看出来你是个开朗的大美女。有我在这儿你肯定按期把驾照拿到手。摸过车没有?”
  彦青摇头:“没有。”
  张主任哈哈笑了两声,说“呵,是处女。处女是最好了,教练可以调教出一把好手。摸过车的就养成了坏习惯,一时很难改过来。”
  彦青心里骂道,你个流氓。可脸上却显得无所谓的样子。张主任一抬胳膊,看下手腕上表,说:“还有十分钟,一辆迈巴赫就会准时开进院里,车上下来的美女就是林霜。”
  林霜不是很难接触的女孩子,从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能看出一份天真。彦青没有利用张主任牵线,她感觉这个男人有色心没有色胆,让他纠缠住,影响她对林霜的工作。对他只能敬而远之,也许会有利用价值。
  彦青观察到,林霜虽然不住宿,但也有一个房间,而且也在3号楼,是212室,在走廊尽头。彦青在走廊像偶遇林霜,站住端详林霜身上那套半袖浅灰休闲装。
  彦青亲热地说:“呦,小妹,这套休闲服真漂亮,是意大利的牌子吧?”
  林霜有点腼腆,微微一笑:“法国的香奈儿。”
  彦青没有感到尴尬,因为她认识胸前那个标识,为了把话搭讪下去,只好指驴为马。
  彦青佯装尴尬:“不好意思,少见多怪,大品牌我还真不认识,以后多向你请教了。我叫彦青。”
  林霜疑问:“你是新来的?上车了吗?”
  彦青说:“是,学理论。你上车了?”
  林霜说:“我也是学理论。要上课了,我们一起走吧。我叫林霜。”
  彦青就这么容易地和林霜接触上了。林霜是刚出校园的大学生,满脸稚气,黑亮的眼睛看谁都是满含热情。这样一副天真的眼神,对世界充满好奇。林霜爱吃南韩的小食品。彦青每天来的时候,特意到南韩店里买上几包高档的南韩小食品,在林霜面前也显得十分爱吃。
  “颜姐,你也爱吃零食?”林霜嘴很甜,听起来像已经很熟悉。
  彦青把一袋白巧克力棒棒饼干递给她,说:“这个口味很好,你尝一下。”
  林霜落落大地打开,轻轻地放进嘴里,兴奋地说:“真的好吃,一股清香味。这包我要了。”
  彦青笑着说:“就是给你买的。林霜,你没感觉我们俩挺有缘分的。我本来不是到这个贵族汽校来学习的,阴差阳错,我姐给我报错了,也退不了了,来了就认识你,你说这是缘分不?”
  林霜笑盈盈地说:“我也感觉,我们很投缘。找时间我请你吃饭好吗?”
  彦青巴不得她说出这话,立马答应。
  彦青虽然接触上林霜,并且有了点交往,但是,彦青感到林霜外表活泼开朗,内心却十分复杂,似乎隐藏着一种伤痛。彦青要知道她的伤痛在何处,只有触到她的伤疤,才能让她疼醒。
  周日下午,林霜约彦青出来逛街。彦青故意说要去宝辰大厦溜达。林霜立刻委婉拒绝地说:“那儿人太多,有些闹得慌。”
  彦青说:“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那儿。”
  她俩在青泥洼的新玛特见面了。林霜穿着简约时尚,一身浅灰色开领休闲装,显得清秀淡雅。如果她臂弯上的那个白色的爱马仕手包,不那么显眼,看上去就是个邻家女孩初长成。
  林霜看到彦青的眼神很奇怪,问:“颜姐,你干嘛这个眼神看我?”
  彦青似乎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就能遇到你?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妹妹丢了多年,一下子回到我的面前了。”
  林霜惊讶地问:“你的妹妹真的丢了?”
  彦青煞有介事地说:“这不找到了!”
  林霜略显羞怯地说:“那我就是你的妹妹了.....”
  彦青拉住林霜的手,“是的,你就是我的好妹妹!”
  林霜是敷衍还是真话,彦青说不准。她俩走进米兰西点用餐的时候,看出林霜花钱的悭吝。林霜没有征求彦青吃什么,看了一会菜单,点了两杯桃汁,两份水果沙拉,主食是两份芝麻慕斯蛋糕。
  彦青轻轻地用吸管搅动果汁,看着林霜,说:“我还不知道你做什么工作的?每天坐奔驰到汽校,富二代吧?”
  林霜似乎显得有点拘谨地摇下头,说“什么呀,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在一家国有企业上班。我嘛,原来是一家商企的员工,前几天辞职了。专心来学驾车。奔驰车是朋友的,我坐顺风车。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彦青早有准备,不能降低自己的身份,又不能太离谱。彦青说:“我在一家合资企业担任销售总监,产品是医疗器械。”
  林霜点头,说:“你一定很辛苦了?”
  彦青轻笑:“不拼搏怎么行呢?你为什么辞职了?”
  林霜埋下头,半天不言语,似乎有难言之处。
  彦青说:“对不起,我不该多问。”
  林霜缓缓地抬起头,说:“姐,我现在很郁闷,哎,不说了。溜达一会回去休息吧。”
  驾校的学习很快结束,她俩都等待领证。临别的晚上,彦青把林霜领进南山公园傍边一家日本料理馆。优雅的环境,柔和的灯光,低徊的音乐,一进门就感到心情愉悦。
  刚坐下,彦青就迫不及待地把她给林霜买的睡衣拿出来,交给林霜,说:“给你的,一点心意。”
  林霜诧异地打开,惊讶了:“姐,是那天我看好了的那件?。”
  彦青粲然一笑,说:“小意思。知道你喜欢,我下午去的商城,收下吧,这不是贿赂啊!”
  林霜显得不好意思,说:“姐,你真幽默,我不是官员,贿赂我有什么用!我怎么好意思接受呢?我给你钱。”
  林霜翻包拿钱。
  彦青一把摁住她的手,说:“瞧不起姐?小意思,我们还要继续处下去。这点儿情谊接受不了,咱俩还能真心相处吗?”
  林霜欣然接受了,说:“我接受,谢谢姐!”       
  吴浩梦感到彦青对林霜的工作,只是处于接触阶段,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进展。两个月过去,客户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曲艺娟给吴浩梦打来电话说,夏丰近日要随市政府招商团,去西欧招商。那个小妖精不能去。他们分离数日,这个机会不能错过,赶快把她撵走!
  吴浩梦对曲艺娟说:“机会是很好,但不是立马就撵走的事儿。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推进,要耐心等待,我有把握成功!”
  吴浩梦和彦青商量下一步行动计划。吴浩梦凝思皱眉,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迅速进入林霜生活圈子的办法。
  吴浩梦一拍脑门,兴奋地说:“有办法了!”
  彦青问:“又是什么馊主意?”
  吴浩梦不为彦青的轻蔑而扫兴,更显自信地说:“按照我的办法做,肯定能提前完成这单活!”
  彦青不以为然地说:“卖什么关子,说吧!”
  吴浩梦说:“你把她约出去旅游,出国游或是国内游都可,吃住在一起,肯定能探出她的心思,摸准了她的脉搏,你才能见缝插针。这事儿要抓紧啊,客户总来电话过问进展情况。”
  彦青兴奋地说:“哎,姐夫,你有智谋、有办法。你说把她领哪儿去,美国、西欧还是东南亚?”
  吴浩梦想了一下,说:“还是国内游吧。一是省钱,更主要的是离家近,剧情变化的时候,可采取相应的办法。”
  彦青疑问:“你说的剧情变化指什么?我告诉你啊,犯法的事儿你别找我去做!”
  吴浩梦嘿嘿一下,说:“姐夫我也不是法盲。我说的剧情变化,就是她向你倾诉苦处的时候,顺势加上外力,助推她情感发生变化。说白了就是像第一单活那样,找于月月她妈下手,这就是痛点。你不了解于月月的心思,能定准是她妈搅合在里面吗?林霜也一样.......”
  “你可别乱往上扯了。林霜的妈也是逼她去‘小三’?我和葛雅文还去她妈面前,演那幕苦情剧。”
  吴浩梦摆手,说:“你的思维太简单了,我说的意思你没懂,林霜和于月月都是家庭婚姻的第三者,可她们的情况处境、心态肯定不一样。所以我们采取的方法是不能相同的。”
  彦青的兴趣在旅游,问:“现在说这些没用,我领林霜到哪儿旅游?”
  吴浩想了一下,说:“盛夏季节,还是北上吧,去长白山大森林怎么样?”
  彦青忙说:“不行,人迹稀少,我俩要是迷路了,还不困在大森林里啊!你是为了省钱,让我往人烟稀少的地儿走?”
  吴浩梦辩解:“没有的事儿!好了,你自己选地方吧,只要国内哪儿都行。”
  彦青答应吴浩梦的要求,立即给林霜打电话,她却关机。
  第二天上午,彦青才挂通林霜的电话。林霜正感到成天无聊,彦青一说旅游的事儿,立马答应。彦青征求她去哪儿,林霜毫无犹豫地说去西藏。
  当列车驶入唐古拉山口,播音员开始介绍唐古拉山的自然风貌和筑路人的风采。背景音乐是韩红的《天路》。
  林霜凝视窗外的雪山,陷入沉思中。
  “小林,你在想什么?”彦青细心捕捉林霜每一小变化,不失时机地问。
  林霜兴奋地说“我想起登上少女峰的情景,白雪皑皑,寒风刺脸,可大家都玩得非常高兴。”
  彦青疑问:“少女峰?在哪儿?我怎没听说过。”
  林霜笑下,说:“瑞士。阿尔卑斯山山脉,欧洲最大的山脉,是著名的多瑙河、莱茵河发源地。”
  彦青愧疚地说:“没念多少书,知识面就是窄。还得你们大学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和我们文盲就是不一样。”彦青嘻嘻笑着问,“不能是自己去的吧?肯定男朋友相陪了!”
  林霜嫣然一笑:“是啊,玩的非常开心。”
  彦青说:“你可从来没跟我说你的男朋友,不介意的话,说说你的男朋友,他一定非常的优秀。”
  林霜低下头,显得不安地说:“姐,我现在很烦,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折磨我。”
  地望着车窗外,半天不言语了。彦青没有再问她话,担心引起她的反感。
  车到拉萨,顿时感到身心的清净,深吸一口,清澈到心底。我们还没有到酒店,林霜就产生了高原反应,呼吸短促,脸蛋红的像苹果。我赶紧把她安顿到房间,给她泡杯红景天冲剂,缓解一下症状。
  平静一会,林霜提起精神,说:“我知道自己会产生高原反应。在瑞士的阿尔卑斯山的时候,别人都没有反应,唯独我缺氧,心跳加快。”
  彦青疑问:“你都知道自己有高原反应,为什么还来西藏旅游?”
  林霜说:“我要挑战自己,给他看看!我什么都行!”
  彦青淡淡地问:“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林霜欲言又止,轻轻一笑,说:“没事儿,我是气话!”
  在布达拉宫游览的时候,林霜异常虔诚,似乎在默默地祈祷什么。林霜轻轻地吟道,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逛了一天,晚上回到宾馆,林霜却不显得疲惫,竟然来了兴致,跟彦青闲聊起来。彦青瞧准机会,把话题引入到她的私生活。
  彦青给林霜泡了一杯藏红花茶,说:“你今天虔诚的样子,还念了诗,我猜你一定在许愿,为自己婚姻爱情吧?”
  林霜忧郁地说:“颜姐,我好像走进了一条不归路,走下去和回头都很难。”
  彦青略显惊讶地问:“哎呀,我们的公主怎么会这么失望呢?什么难心事儿,跟姐说说。”
  林霜缓缓地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彦青的脸上,说:“颜姐,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走了,真的太难了!”
  彦青追问:“什么事儿啊?惆怅到这个地步!说给姐听听。”
  林霜沉吟一会儿,说;“我的男朋友是夏丰。”
  彦青佯装惊讶:“夏丰?这个名字耳熟啊!”
  林霜平淡地说:“宸鑫集团董事长。”
  “宸鑫集团?”
  “宸鑫大厦的董事长!”
  “宝辰大厦老板,他不是有家室吗?”彦青问。
  林霜低沉地说:“所以我很难,他离不开他的家!”
  彦青说:“妹妹,怒我直言。你面临两个抉择,一是珍惜你们这份感情,继续保持下去,这样就不要怕闹腾,甚至是跟他夫人的明争暗斗;二是彻底放下,远离夏丰,他就是亿万富豪,也不为之动容。你这样耗下去,真正受伤害的一定是你!”
  林霜斜眯彦青一眼,说:“你想的那么容易,我不会轻易放下。我现在一无所有,甚至工作都没有,除非我彻底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彦青无语,但心里有数了,下一步应该触动林霜的神经!
  从西藏回来,彦青很多天不跟林霜联系,故意冷淡。林霜似乎也没有去拉萨前那样跟彦青热乎了。表面上她俩的关系在降温、在疏远。
  可彦青正跟吴浩梦导演一场戏,吴浩梦有点担心,怕适得其反。
  吴浩梦皱着眉头,问:“你能保证林霜受到刺激后,不会出现过分行为?”
  彦青说:“几天的接触,林霜虽然只是流露出一点忧伤的情绪,但我已经摸准她的想法。她现在跟夏丰的关系还没有碰到痛处,因此她放不下。如果外部给她一点刺激,她会立刻了断和夏丰的关系。”
  吴浩梦问:“什么刺激?让曲艺娟出场?”
  彦青淡然一笑:“不愧你要做起这宗生意,你很有这方面的潜质!对,让曲艺娟找林霜,往她头上泼脏水,林霜是经受不起这样的侮辱,一气之下就会彻底放下!”
  吴浩梦摇头反对:“会适得其反,刺激过分能不能走向两个极端呢?”
  “两个极端?”彦青问。
  “怕她破罐破摔,既然撕开那层面子,就索性死磕到底,给你来个破裤子缠腿;第二个极端担心她为此做出傻事去寻死上吊。”吴浩梦眉头紧皱,像他的担心已经发生了。
  彦青咯咯地笑了,说:“为爱去寻死上吊,那都是传说!我虽然跟林霜接触时间不长,但我可以确定地说,她不会死磕,也不会为夏丰献出生命。”
  吴浩梦疑问:“她会怎么样?”
  彦青说:“她会犹豫不决,也不会找我,但我可以主动到她面前,我给她吹点冷风,她肯定放下。”
  吴浩梦依旧严肃地说:“你想怎么办?”
  彦青收敛笑容,说:“让曲艺娟曲找林霜,最好是当众人面羞辱她!这样刺激林霜,她一定感到痛苦,然后我出现烧把火,不信她不就此放下!”
  吴浩梦问:“你打算怎么办?”
  彦青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说:“我去长春,给她先找个单位,她一但绝对离开这个城市,回家要有个落脚的地儿。”
  吴浩梦伸出大拇指:“点赞!你想的真细。我看这样吧,救人救到底。你去找个好单位,如果这个单位不愿接受,请他们试用期一年。试用期的工资,我们给支付。不过对林霜要严格保密。”
  彦青笑说:“你真慷慨!说吧,每月按照多少钱支付?”
  吴浩梦说:“这要看你给找的单位工资水平是多少?要办就一次到位,找个好单位,她能安心在那儿工作,渐渐抚慰她灼痛的伤疤!。”
  当晚,彦青乘高铁列车赶到长春。第二天一早,彦青来到位于安达街的人才市场。市场大门没开,等候的年轻人已经像候车室里准备出行的人一样,悠闲、焦躁、期盼和懵懂搅合在一起。不知即将进站的火车,把他们拉到什么样的远方。
  彦青虽然不是寻找自己的前途,但她也很焦灼。林霜的应聘资料没有,就得凭自己这张嘴了。
  大门打开,像商场开门抢购似得,人群一拥而上,迅速占领招聘台。
  彦青看到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档案袋,她却感觉自己是来看热闹的。彦青茫然,怀疑自己有点异想天开,这样来给林霜找工作单位,成功的几率几乎是零。
  彦青溜达一圈,准备打道回府。这时她看见一个门庭冷落的摊位,扫眼广告牌子——红旺大厦筹备处。
  彦青上前,一个男生立刻递过来一张彩页。彦青仔细看了一遍,是一家民营商业企业。彩页上的气派高耸的大厦、明亮豪华的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都是宏伟的蓝图。
  “您投下简历吧。我们团队欢迎您的加入!”一个貌似领导的年轻男人,和蔼地对彦青说。
  彦青说:“不是我来应聘。我妹妹在外地工作,我父母想让她回到家乡工作。小妹说了,要是给她找到好单位,她就回来。我小妹在D市也是从事商业工作。我看你们的大厦有发展,我想让我小妹来行吗?”
  那个男的递过来一张名片,彦青接过来瞧一眼,筹备处人力资源部经理张东。
  张东问:“她在D市那个商场工作?”
  彦青说:“宝辰大厦。”
  张东惊叹:“宝辰大厦很不错啊!她具体做什么工作的?”
  彦青迟疑下,林霜说过做老板的秘书。这不是什么好活,容易让对方浮想联翩。彦青顺口说:“策划,商业策划。”
  张东为之一振,说:“我们正需要的人才,你可以登记,留下联系方式。”
  彦青冷静地问:“什么待遇?”
  张东说:“一年试用期,月薪两千六百元,通勤费每月六百元,通讯费二百元,午餐补助每天十五元。满勤奖三百元。公司上五险一金。”
  彦青思忖片刻,说:“试用期结束,如果转正了薪水是多少?”
  张东微笑着说:“这是商业秘密。可以告诉你,我公司的月薪水平是高于全市平均月薪水平的。”
  彦青点头:“好吧,为了成全我姨妈的心愿,让她的宝贝女儿回到身边工作,我每月给你们公司打来两千四百元,加在她的工资里。每月五千元,她能安心在这工作了。试用期结束,你们能给定多少钱就多少钱。我给加的工资到试用期结束。”
  张东疑惑地摇头:“我还没用遇到这样的情况。你有钱直接给她的了,何必费这样的周折,其他员工不了解实情,对公司会有想法。”
  彦青显得很无奈:“我不是可怜我的姨妈嘛!待遇低了,表妹不愿回来。直接给她钱,她自尊心又无法接受。只好变通一下。你们公司不会一发红包或奖金的形式给她。”
  张东出去想了一下,说:“这事儿蹊跷,我做不了主。我请示一下领导吧!”张东走动远处打电话,不一会回来:“领导看你表妹有大商场策划工作经历,爱惜人才,特批同意了!”
  彦青愉悦地说:“这个事情一定对她保密。试用期满后,你们继续聘用我妹,如果工资达不到试用期水平,你们可以把真相告诉她。”
  张东微笑道:“正式聘用后,薪水肯定达到五千元。大姐想得周全,谢谢!”
  
  
  曲艺娟考虑了三天,最后才答应配合吴浩梦的安排,跟林霜见面。但她不能按照他们的想法,像泼妇似的在林霜面前破口大骂,也不能以训斥的口吻同她说话。曲艺娟觉得在这样的女孩子面前大耍威风有失身份。
  吴浩梦问曲艺娟:“总该有一种态度面对林霜啊?”
  曲艺娟沉吟一会儿,说:“我不能按照你设计的办法去做,是因为我是花钱让你们劝退林霜,如果能骂走,我何必出钱给你们,我给你们报酬,是让你们想办法和平劝退。但,你们毕竟是为我做事,我又不能不配合下。这样吧,我给你点面子,只跟林霜见上一面。她和我都明白,只要见面,不用说话,这层窗户纸就捅破了。”
  吴浩梦疑问:“你们不认识?”
  曲艺娟说:“认识,只是装作不认识。”
  吴浩梦皱下眉头,说:“我明白。这种微妙的关系,也只能用微妙的办法来处理了。这样吧,我安排一个场面,只有你出现走一趟就算可以了。”
  曲艺娟点头:“好吧,听从导演的安排。”
  吴浩梦用什么“微妙的办法”,他心里没有谱。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打电话给彦青,彦青出门了,吴浩梦有点激恼地说:“你请假了吗?这是单位,不是自由市场!”
  彦青的声音比吴浩梦高八度:“呦,你离了我就是光杆司令,也敢称单位!我的活,都做完了,剩下的活你干吧!”
  吴浩梦立马态度变软:“亲小姨子,你干了多少活,姐夫我心里有数。这单活儿,就差一步了,到手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啊!”
  彦青问:“怎么老板娘不配合?”
  吴浩梦无奈地说:“老板娘自持清高,别说去刺激林霜,就是说句话都不肯。她说,她要能骂退,何必花巨款让我们出面劝退。”
  彦青咯咯地笑起来,说:“曲艺娟说的有道理,她要能骂走第三者,何必掏钱让我们来做劝退的活儿。哎,她说她和林霜是微妙关系,这是什么意思?”
  吴浩梦说:“曲艺娟说,她和林霜都装作不认识对方。这可能吗?”
  彦青说:”太可能了。林霜也跟我说过,她俩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从她俩的微妙关系入手,不让曲艺娟掺和进来,这事儿就不会有理想的结局!”
  彦青第二天回到市里。吴浩梦在小渔船酒店定个小包间,请彦青吃饭。吴浩梦这次请吃出手大方,四个清蒸母蟹,一盘冰镇穿心莲和彦青最爱吃的温拌螺片。
  “姐夫,今天怎么肯出血了?”彦青讥讽一笑。
  吴浩梦辩解道:“姐夫我是小抠吗?尤其对我的亲小姨子,什么我都舍得。事成了,咱俩二一添作五。成败到了关键一步了,你要继续冲锋陷阵啊!”
  彦青掰开一个蟹盖,惊讶地说:“呦,满盖肥啊!先吃,然后再说正事儿。”
  彦青的吃相是轻松惬意的,吴浩梦似乎感到她已经酝酿成熟了下一步。
  彦青像摆弄一个钟表,完美地把一只肥蟹大卸八块,把蟹肉吃干净,又还原成一只螃蟹形状。彦青用湿巾擦干净纤细的手指,皱着眉头说:“你这么看我,我的吃相很难看?”
  吴浩梦嘿嘿一笑,说:“别人是叫胡吃,你叫艺术雕琢。从你的吃相中,可以看出你工作的精细和认真,我聘你跟我创业,是选对了人,这是我成功的基础!”
  彦青撇嘴:“得了,别抬举了,谈正事儿。”
  吴浩梦说:“曲艺娟不配合,我们只好在林霜身上下功夫了。现在是功亏一篑,你看怎么办?我感觉你已经有思路了!”
  彦青说:“你把问题想复杂了,其实很简单,让富婆出面无非就是给插足者一个刺激,我们再烧把火,就把第三者烧跑了。事情就这么简单明了。我想了,戏法还得我来耍。”
  吴浩梦笑着说:“我看出你已经胸有成竹,说说看?”
  彦青说:“曲艺娟答应配合,就是不说话对吧?”
  吴浩梦点头:“是,只是见面,而且是巧遇。看她一眼是对我们最大的配合了。”
  彦青鄙夷地说:“自持清高!就应该让林霜继续搅她的生活!”
  吴浩梦忙说:“别介,我们做的是生意,把她的钱赚到手里,是我们的最高行动准则!”
  彦青哼一声,说:“商人的智慧是以赚钱为目的,而成功人士是以事业为目标。你充其量就是个小商人而已!”
  吴浩梦急了:“哎,你还瞧不起我?我能挖掘出劝退第三者的商机,就说明我的不是一般的商人!当然,我要干出点名堂,一定是离不开你的!”
  彦青轻笑说:“我是半斤还是八两,自己知道。说正事儿,我约林霜出来,你领着曲艺娟在我们面前出现,曲艺娟什么都不用说,剩下的事儿我来演。”
  吴浩梦揶揄地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能行吗?”
  彦青反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吴浩梦咧嘴,摇头。
  
  彦青约好林霜去逛凯撒新天地。这是香港人在D市开的最大现代化综合商城,虽然位置不是在繁华地带,可商城的开业给荒凉市区北部一带来了繁华。
  林霜像没有睡醒似的:“姐,人家没有心情,改日吧?”
  彦青几乎是哀求地说:“姐看好一个裙子,你无论如何去帮姐看一下,中午请你吃日本料理。”
  林霜懒洋洋地说:“好吧,九点半商城正门见。”
  彦青放下电话,立刻给吴浩梦打电话。约定十一点左右,她和林霜在商城一楼的咖啡厅,坐在门口的位置。
  商城上午九点半开门营业,彦青准时来到商城。顾客不多,彦青在大门口张望,半天不见林霜的身影。彦青暗自担心起来,林霜会不会变卦吧。
  彦青正焦虑的时候,林霜出现了。林霜一脸阴云,心事重重。
  彦青逗趣地问:“谁惹你生气了?不是姐姐我吧?”
  林霜哭笑下:“你惹着我了,我还会来吗?”
  彦青略显惊喜:“是啊,小妹还是给姐的面子!姐中午好好请你吃顿大餐!”
  彦青在狂商场的时候,给吴浩梦发去一条短信:林情绪不好,正是激怒她的好时候,你们出来没?
  吴浩梦回短信:曲兴致很高,精心打扮。车到春柳桥。
  彦青回短信:我们马上到一楼右侧的咖啡厅。
  彦青拉住林霜的手说:“小妹,没有什么逛的,那件衣服看着很好,拿到手就不是那个感觉了。”
  林霜抱怨地说:“跑这么远来看件衣服,真是折腾人!”
  彦青煞有介事地说:“可不,我的眼力就是差。小妹,咱俩到咖啡厅歇会儿,中午去南山那家有名的日本料理。”
  咖啡厅显得很清净,舒缓的轻音乐像山涧的小溪轻轻地流淌。彦青选到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可林霜指着里面僻静的位置说:“还是坐到里面吧”。
  彦青无奈,跟着林霜坐到里面的角落里。角落里看不到门口,彦青借故去卫生间,给吴浩梦发去短信,必须领着曲艺娟进到咖啡厅里面。
  吴浩梦没有回短信。
  彦青有些坐立不安,但在林霜面前要保持平淡。她借故说去趟卫生间。
  林霜看眼彦青,淡淡地说:“你像有什么心事,我们走吧。”
  彦青慌忙地说:“没,没,喝完再走,别瞎钱啊!”
  彦青为了稳住林霜,只好静静地坐下,找话题跟林霜唠嗑。可林霜却兴致低落,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彦青感觉,她会不会有预感,不然林霜今天的心情为什么这样糟。
  彦青担心林霜或将任性起身要走。果然,林霜轻轻地呷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说:“我们走吧,我感觉累了,要回去休息。”
  彦青一把拉住林霜的手,生怕她立刻就飞了:“小妹,你是感冒了,我去给你买药,你稍等我一会。”
  林霜显得不耐烦地说:“姐,不用,我们走吧。”
  彦青有点慌乱,拎起手包说:“我去买单,你稍等下。”
  林霜奇怪地看着彦青,说:“姐,你怎么糊涂了?已经结账了!”
  彦青恍然:“看我是老了?小妹,钱都花了,怎么地也得喝完啊!来,陪姐坐会儿,我还真渴了。”
  彦青坐下,端起杯子,喝下一大口咖啡。林霜也坐下,平静地看着彦青,说:“再渴也不能像喝凉白开似的。”
  彦青用纸巾擦下嘴角,尴尬地说:“姐不是讲究人,不像你大学校门出来的,行为举止都讲究。再说了,口渴了哪顾得上文雅不文雅的。”
  林霜嫣然一笑,说:“姐,你今天有点怪怪的,你是稳重的,一件衣服没合适,就坐不住了?”
  彦青诧异地看着林霜,说:“哎呀,你真会倒打一把,明明是你心烦,一会累了,一会心烦。我让你折腾的,也坐立不安了!好了,咱俩都稳下来,喝完饮料再走!”
  林霜含点头答应。
  彦青轻松地喘出一口气,她看下手表,十点一刻了,吴浩梦和曲艺娟该出现了。
  彦青不爱喝咖啡,本想慢慢地滋润,拖延时间等待吴浩梦的出现。可几口就把杯子喝空了。
  林霜看到彦青还有再来一杯的意思,忙说:“姐,你是还想再来一杯?这不能当水喝。我们还是去逛吧。”
  彦青要拖延时间,她感觉吴浩梦就快到了,只有一步之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们“失之交臂”。
  彦青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彦青下意识地往门口扫一眼,吴浩梦和曲艺娟走进来。
  彦青洋装意外,惊疑自言自语:“姐夫怎么来了?”
  吴浩梦走过来,曲艺娟跟在身后。
  彦青显得惊喜地问:“姐夫怎么闲着逛商城了?”
  吴浩梦对曲艺娟说:“彦青,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曲总,宸鑫集团的老板娘。这位是我小姨子彦青。彦青,这位美女你介绍下啊?”
  曲艺娟轻蔑地看眼林霜,说:“不用介绍了,我认识,叫林霜,曾是宝辰大厦董事长的秘书!”
  吴浩梦惊讶地说:“认识好啊!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彦青可以吧?”
  彦青显得兴奋地对林霜说:“跟曲总吃饭,我们求之不得啊!对吧?小妹!”
  林霜脸色通红,拎起手包,急匆匆地走了。
  事情正如吴浩梦和彦青预料的那样,林霜退出了这场游戏。曲艺娟履行了合同,并额外支付了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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