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动态
首页 > 动态 > 正文

作家老藤获第九届“茅台杯”《小说选刊》年度大奖

时间:2018-10-08 11:11      来源:辽宁文学微报
  9月27日晚,第九届“茅台杯”《小说选刊》奖颁奖活动在青岛举行。中国作协名誉副主席、著名作家王蒙,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阎晶明,青岛市委常委、副市长王家新,茅台集团党委书记王焱,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吴义勤,中国作协副主席张炜,著名作家苏童、方方、李佩甫、金宇澄、尤凤伟等出席颁奖仪式,并为获奖作家颁奖。
  茅台杯《小说选刊》奖,是茅台集团与《小说选刊》杂志社共同举办的年度小说大奖,迄今已举办八届,每年评选出3篇优秀中篇小说、3篇优秀短篇小说和1篇优秀微型小说,已成为全国文学界具有重大影响的文学奖项。今年的中篇小说获奖作品分别是作家、《当代》编辑石一枫的《借命而生》,作家、辽宁作协主席老藤的《黑画眉》,当代先锋派代表作家曹寇的《母亲》;获奖的短篇小说分别是作家苏童的《玛多娜生意》、陕西青年作家周子湘的《慢船去香港》,天津作家郝景芳的《写一本书》;获奖的微小说是广东作家刘浪的《绝世珍品》。
  9月28日下午,在本次活动举行的“改革的呼吸 小说的开放”主题论坛上,与会的文学大咖们就40年中国小说中改革开放的描述、改革开放与中国现实主义的发展、改革开放与小说思潮、观念的演变和更新畅所欲言,对创作更多有道德、有温度、有筋骨的,反映实现中华民族伟复兴中国梦的现实主义力作开展广泛深入的研讨。
  授奖词:中篇小说《黑画眉》
  这是一篇文化底蕴深厚的作品,作家由极有灵性的毛驴“黑画眉”入手,讲述了一段闪烁着人性光芒、慈悲情怀的故事。小说细致入微地反映了历史文化风俗的变迁,呈现出人与自然的多重联系。老藤以冲淡、平和的语调叙写生机勃勃的人间小温,赞叹万物有灵且美。他着力挖掘日常生活中的诗性与禅意,通达世道,抚慰人心,对“仁”的弘扬接续了汪曾祺小说中流动的传统灵韵,这份古典优雅的美学追求使其成为当下文学艺术主流中的“逆行者”。
 
老藤:所有生命都来之不易
  我喜欢写动物。盘点了一下,我写过的动物有牛、马、狗、猫,虎、豹、狐、狼,还有龟、鹰、貔子等等,几乎可以办一个文学动物园。
  写驴的想法始于17年前,那时我在辽西,当地有个叫小城子的镇盛行吃驴肉,镇上有许多驴肉馆。周日,朋友约我去小城子,忍不住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诱惑,我应约前往,来到了小城子公路旁一家很有口碑的驴肉馆。朋友们进屋安排酒菜的当口,我在院子里踱步,看到院子一角的木桩上拴着一头黑驴,我走过去,仔细打量这头黑驴。驴子毛色灰黑,肩胛处皮毛磨损痕迹明显,露出了皮板,这是负重劳作的标志。驴子的头颈和背保持一条直线,一双画了眼圈一样的眼睛目光柔顺,两只长耳矛一样竖着。我到院外薅了几把青草想喂喂它,心想,权当是给驴子喂一把上路草吧,它也许驾过辕,驮过货,拉过磨,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驴子没有低头吃草,只是痴痴地看着前面两步远的地方纹丝不动,不知它在想什么。我沿着驴子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前面地上有一摊干涸的血渍,几只蚂蚁在血渍上慌乱地爬来爬去。回头再看驴,我发现驴子那双黑亮的眼睛下竟然是湿的。驴竟然会哭!这个发现深深刺激了我。结果,朋友安排的这顿驴肉宴我食欲大减,只是草草吃了点青菜。
  人的情感激发往往始于某个意外。这次近距离观察驴子后,我再遇到街边驴肉馆时总会想起驴眼下那洇湿的泪痕。我查阅了许多驴的资料,发现驴的地位曾在六畜之上,驴子忠于职守,能负重跋涉,不仅会哭,而且会笑,它的许多长处被人所忽视,更有一些对驴子缺少了解的人强加给它许多偏见之词。为了给驴子拨乱反正,我便写了这篇《黑画眉》。让我欣慰的是我身边有好几个朋友读了《黑画眉》后表示不再吃驴肉。
  人类的进步不应该踏着动物的血迹前行,人类可以消费的东西有许多,唯独不应该消费那些有所担当的生命,比如役畜,比如灵兽。这样说不是泛情,因为我也不是素食主义者,我只是有一个天真的想法,希望更多的动物能成为人类的朋友甚至宠物,毕竟大自然中所有的生命都来之不易。
 
贺绍俊:着迷文学中透出的优雅
  老藤的美学追求是古典文学中的优美。老藤将其称为“优雅”。他曾经说过:“最让我着迷的是文学透出的那份优雅。我无法准确地描述那种感觉,托尔斯泰笔下的款款绅士,曹雪芹笔下的风花雪月,还有沈从文笔下的边城民俗,那种弥漫在字里行间的优雅深深地影响了我。”老藤在这里所描述的艺术意象,基本上都是优美的表现形态。优美,是西方古典美学的基石,优美的理念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当时人们普遍认为,美是和谐、适宜,是完整与鲜明,而他们把爱神阿芙罗狄忒作为审美理想的典范。简要地说,优美是审美主体在观赏具有审美价值客观对象时,主客体之间所呈现出来的和谐统一的美。人们在欣赏优美时,其生理和精神能够达到一种自由与谐调的状态,获得恬静、温柔、舒畅的审美快感。优美典型地代表了古典美学精髓,古典时代的文明通过优美营造出最为精致和谐的审美殿堂。当然也必须承认,尽管优美曾经创造了辉煌,但它的巅峰期已经过去。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反对古典的精神和秩序,优美就成了他们否定和颠覆的对象,在这种思潮影响下,作贱优美、以丑为美、以残酷取代审美,已俨然成为当代文学写作的先锋性和革命性的标准。即使那些恪守传统的作家,在这种潮流的波及下,对于优美的表达也变得暧昧含混起来。当然我在这里并不是要斥责现代主义或后现代主义,从艺术发展的角度说,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功劳不可忽视。以优美为基石的古典美学发展到后来,有了一种固化甚至僵化的倾向,因此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将丑纳入到审美的范畴,大大开拓了审美空间。毫无疑问,审美与审丑的融合已经成为当代世界性的文学艺术主流。我们今天读到的小说,基本上都可以看成是这一主流下的产物,在审美形态上体现为一种综合美和混杂美。我们在肯定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功绩时却不能忽略了它所带来的一种后果,这就是对古典审美的蔑视和否定。这几乎也成为了当今世界性的文学艺术的主要倾向。因此,一名作家或艺术家如果把古典的优美当成自己的艺术追求时,往往被看成是保守和落伍的表现。如今,我们很难从当代作品中读到古典文学中的优美意境。有人也以此作为依据来证明优美已经失去了艺术生命力。但这是没有说服力的。因为以和谐为宗旨的优美,最为贴切地吻合了人类的生理条件,它唤起的是人的一种精神愉悦的感觉,只要人类文明仍在健康地发展着,优美就不可能失去它的艺术生命力。事实上,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最受欢迎的仍是优美的艺术,优美是日常生活审美化的基本形态。我一直在思考现代审美的问题,我认为,受现代西方哲学的误导,理论家和作家艺术家对优美怀有极大的偏见,优美在审美王国里日益被边缘化,这是当代文学难以产生经典性作品的原因之一。当然,在当代作家中,仍能看到有人在追求优美,但作家们内心其实也很清楚,优美作为一个艺术目标,是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因为古典时代的作家们将优美发展到极致,再要超过前辈们的业绩谈何容易!也难怪作家们放弃对优美的追求,他们只要在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那里拾一点牙慧,就能获得人们的喝彩。正是出于这一点,我特别敬重那些孜孜追求优美意境的作家。曹文轩在这方面表现非常突出,他明确表示,他的写作就是要挑战整个小说领域的审美缺失的倾向。可喜的是,曹文轩并不是在唱高调,他以他的写作证明了优美的魅力依旧迷人。我曾这样赞扬曹文轩的写作:“曹文轩面对汹涌的潮流毫不退缩,反而张扬起优美的大旗,把优美的器皿擦拭得铮亮,甚至他为了明确自己的主张,宁愿把优美推向极致。”我认为曹文轩的写作对于当代小说来说具有一种匡正极端的意义。但是,像曹文轩这样捍卫优美的作家太少了,所以我称他是当代文学中“孤独的身影”。现在,我又读到了老藤的小说,老藤同样也是把优美当成自己的审美目标,我感到特别高兴,我要告诉曹文轩:你不再是孤独的了。
 
《黑画眉》梗概 
  老藤的中篇小说《黑画眉》发表于《人民文学》,该小说可以说是一部奇文,它呈现出的是一种崭新的人与牲畜之间的关系,小说中一头通人性解人意有操守的毛驴以它的君子之风教育改变了甜水镇的一群人。小说看似以女人小嫚为主人公,其实真正的主人公是那头叫小黑的毛驴。以动物为主人公的小说并不少见,它们或者如杰克.伦敦的《旷野的呼唤》,表现动物摆脱文明驯化回归本性的野性召唤,或者如姜戎《狼图腾》,大力张扬野性的狼道精神,或者如张贤亮《老人与狗》表现人与动物相互慰藉互为依存的情谊,还有一些生态小说,从生态保护的意义上去写动物,而《黑画眉》则不仅改变了人类与动物的冲突对峙,也改变了人对动物的俯视姿态,小说中的毛驴小黑不仅仅是人类的劳动工具,人类的伙伴,更是人类的镜子和人类的老师。小说开创性地书写了一种新的人与自己所役使的牲畜的关系,当怀仁含义的君子之风在人类身上消失殆尽,却偏偏在一头毛驴身上存留的时候,人类只能向自己一贯蔑视的“畜牲”学习,找回遗失的美好德行。“畜牲”是人类对自己同类最不堪的辱骂,意即毫无品格和人性,老藤的这部小说反其道而行之,不能不说它具有新意也隐含深意。
  《黑画眉》还写到了其他关系,小嫚与小黑之间以干紫花苜蓿味为纽带的气味牵连,少年小黑与毛驴小黑之间隐秘的示意,牛镇长、侯所长、驴肉馆老板马五魁,这些以牛、猴、马为姓氏的人,与六畜之上驴的比较。小说既有对现实的呈现,也有现实之上的叙述。小说遍布的隐语和隐喻使文本具有着丰富的内蕴。
编号: 辽ICP备05007754号 通讯地址: 香港马会资料 沈阳市大东区小北关街31号 邮编:110041 电邮:lnzjw2008@sina.com